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看透世事、饱经沧桑后的淡然。
他依旧抱著那个黑乎乎的皮酒囊,但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如同秋日的寒潭,倒映著那道斩来的青色细线,以及吴白那凝重而决绝的脸庞。
他嘆了口气。
这口气嘆得极其悠长,仿佛嘆尽了百年孤寂,千年沧桑。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举起手中的皮酒囊,拔开塞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劣酒。
酒水顺著他花白的鬍鬚流淌而下,打湿了破旧的衣襟。
喝完,他打了个更加响亮的酒嗝,脸上泛起满足的红晕。
接著,他对著那道已蔓延至身前三尺、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斩断的青色细线……
张开了嘴。
“嗝——————”
一个惊天动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悠长、都要……古怪的酒嗝,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打嗝。
隨著这个酒嗝喷出的,是一大蓬浓郁到化不开、混杂著劣酒气味和某种奇异道韵的……白色雾气。
雾气翻滚,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间迎上了那道斩断红尘的青色细线。
嗤嗤嗤……
白色雾气与青色细线接触的剎那,並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而是如同滚汤泼雪,又如同阳光消融冰雪。
那凝练到极致、蕴含著斩道真意的青色剑线,在这看似浑浊不堪的白色酒气雾气面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黯淡、模糊、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就那么……没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凛冽剑意和浓郁酒气,证明著刚才那惊世一剑的存在。
吴白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触目惊心的鲜血。
他死死盯著贺老头,不,是盯著贺老头喷出的那一口尚未散尽的白色酒气,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酒气……化剑意……嗝声……合天道……”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你是……酒神……贺知凉?!”
“那个……二十年前……一醉入陆地神仙……然后……消失无踪的……酒神……贺知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