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奴一年总比师徒二人都折在这里强。
贺知凉满意地点点头,又恢復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抱著酒囊,摇摇晃晃地转身往回走,嘴里含糊地哼著:“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嗝……”
看著贺知凉蹣跚的背影消失在门房內,吴白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充满了无力与挫败。
他知道,今日之后,“天山剑首师徒折戟北凉王府,剑首为奴,剑仙低头”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遍天下。
天山剑派的声望,將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
但……又能如何呢?
对方不仅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金刚地境侍女,更有一尊消失二十年的陆地神仙看门。
这北凉王府,简直就是龙潭虎穴中的龙潭虎穴!
……
王府正厅。
从吴白在门外与贺知凉对峙开始,到贺知凉一口酒气破去“断红尘”,再到吴白认怂……
这一切,虽然发生在门外和庭院,但以柳丝雨和柳伯的修为,加上正厅大门敞开,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柳丝雨已经彻底麻木了。
如果说,之前看到芍药金刚地境的修为,以花破剑,是第一次震撼。
看到王府上下对地境战斗漠然无视,是第二次震撼。
那么现在,亲眼目睹传说中的酒神贺知凉,竟然就是那个醉醺醺、毫不起眼的老门房,並且一口酒气就嚇退了半步陆地神仙的吴白……
这已经是第三次,也是最为彻底、最为顛覆认知的震撼!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已经不只是碎裂,而是彻底崩解、湮灭、化为虚无了!
什么外祖家留下的保障……笑话!天大的笑话!
一尊甘愿在此看门的陆地神仙,是任何家族,任何势力能留下的吗?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威慑力,何等不可思议的凝聚力?
她之前所有的推测、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如此可笑!
而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从头到尾,主位上的苏清南,都没有对门外发生的这一切,流露出丝毫在意的神色。
他依旧在不紧不慢地用著早膳。
绿萼为他布菜,银杏为他试汤,动作轻柔,配合默契。
他甚至偶尔还会对某样点心点评一二,语气平和隨意。
仿佛门外那场足以决定当世两大剑道名宿命运、足以震动整个江湖的衝突,还不如他碗里一颗莲子的火候重要。
这种极致的“漠视”,比任何刻意的炫耀,都更显高高在上,更显深不可测!
柳丝雨呆呆地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娇躯微微颤抖。
她感觉自己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可能被这接二连三的惊涛骇浪彻底吞噬、撕碎。
她引以为傲的青云宗圣女身份?
她即將突破的九品大宗师修为?
她视为解脱、视为崭新开始的退婚决定?
在这北凉王府展露出的冰山一角面前,简直渺小如尘埃,卑微如螻蚁!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趟退婚之行,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