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她的样子,步履从容,神色平静,身上並无束缚禁錮的痕跡,甚至……她手中还捧著一个暖手的小铜炉,仿佛只是在这王府中隨意散步。
柳丝雨的呼吸瞬间停滯,瞳孔骤缩如针尖。
昨夜寒风渡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冲入她的脑海——
面具人玄袍雪裘,诡譎木质面具,弹指间灭杀北秦玄境副司,与白姑娘冰剑雪枪对决,造成十里无雪的恐怖异象……最后面具人將她带走了……
带走……
带到了哪里?
北凉!
而白姑娘现在,就出现在北凉王府!
行动自由,状態平稳!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能完美串联起所有线索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闪电,狠狠劈中了柳丝雨。
那个神秘莫测、实力通神、敢携带剑圣头颅、视北秦精锐如无物、能擒拿陆地神仙的面具人……
那个被天下人嘲笑为废人、流放北凉、却拥有酒神看门、金刚侍女、满府怪物的北凉王苏清南……
这两个身份,这两个截然不同、云泥之別的形象……
会不会……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想法太疯狂,太不可思议,衝击力甚至超过了之前看到酒神贺知凉。
柳丝雨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不!不可能!
苏清南怎么可能是那个面具人?
那个面具人展现出的实力、气度、手段,完全是凌驾於凡俗之上的恐怖存在。
而苏清南……就算他隱藏再深,就算他王府里有再多怪物,他本身,终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个被废的皇子!
他怎么可能拥有那样改天换地的力量?
可是……如果……如果那些怪物並非仅仅是追隨他,而是……臣服於他呢?
如果酒神贺知凉看门,金刚地境侍女伺候,並非他有什么特殊际遇或背景,而是他……本身就拥有让这些恐怖存在心甘情愿俯首的……绝对实力呢?
寒风渡的面具人,不正拥有这样的实力吗?
柳丝雨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刚刚强行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个可怕的联想面前,摇摇欲坠。
她死死地盯著迴廊中那道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仿佛想从白璃脸上看出些什么。
白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脚步微顿,冰湖般的眸子朝大门外淡淡地瞥了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看待路边的草木尘埃,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很快便收了回去,继续沿著迴廊,向著王府深处走去,消失在柳丝雨的视线尽头。
但这惊鸿一瞥,却让柳丝雨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