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一击,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多年,此刻才图穷匕见的……叛乱!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那些陆地神仙、不灭天境,凭什么效忠他?
秦无敌那样的军神,为何甘心屈居其下?
北凉的百姓,为何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一个个疑问,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乾帝的心。
他意识到,自己对北凉,对那个“废物”儿子,了解得太少了!
少得可怕!
“够了!”
乾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喝一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眾臣惶然低头。
乾帝胸膛起伏,目光阴鷙地扫过眾臣,最后落在那封密信上。
他知道,此刻无论下何种决定,都风险巨大。
剿,未必能胜,且失天下民心,更可能將苏清南彻底推向对立面,甚至逼其与北蛮暂时联手。
抚或利用,则是养虎为患,苏清南羽翼已丰,绝不会甘心再受朝廷节制。
进退维谷!
“此事……容后再议!”
乾帝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铁青,“著兵部、户部、枢密院即刻合议,拿出应对章程!退朝!”
说完,他不待眾臣反应,拂袖而起,在內侍的簇拥下,匆匆转入后殿,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留下满殿文武面面相覷,心中各怀鬼胎。
所有人都明白,天……要变了。
……
与此同时,北方,北秦帝国,上京城,玄武殿。
与乾京太和殿的喧囂混乱不同,北秦的朝会气氛一贯肃杀冷硬。
北秦皇帝嬴宏,年约四旬,面容粗獷,鹰视狼顾,身著玄黑绣金龙的冕服,高踞於以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龙椅之上,下方文武皆是北秦贵族与悍將,气息剽悍。
关於北凉异动的情报,几乎与大乾朝廷同时送达,甚至更为详尽。
北秦的黑冰台密探,对这位近邻的渗透,从未鬆懈。
当黑冰台首座,一个如同阴影般笼罩在黑袍中的瘦高男子,用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匯报完北凉王苏清南誓师北伐、显露恐怖底蕴、剑指十四州的所有情报后……
整个玄武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惊呼,没有吵嚷。
北秦的文武们,只是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冰冷,如同雪原上的饿狼,嗅到了血的的气息。
嬴宏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黑曜石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目光扫过下方群臣,缓缓开口,声音浑厚而充满力量,带著草原民族特有的粗糲质感:
“苏清南……乾帝那个被放逐的儿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