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走到御案前,提笔疾书,字跡因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令他们二人,严密监视北凉军动向,但没有朕的明旨,绝不允许一兵一卒越境支援,更不允许与北凉军发生衝突!但……若北凉军有溃败跡象,或苏清南本人遇险……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这道密旨,充满了阴狠的算计。
既不让边军支援北凉,坐视其与北蛮血拼消耗,又暗中授意在关键时刻可以“摘桃子”甚至下黑手。
帝王心术,冷酷至此。
“至於朝堂上那些吵吵嚷嚷的废物……”乾帝写完密旨,將笔掷於一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先让他们吵去。传朕口諭,三日后,召开廷议,专题议处北凉之事。让各部主官,都给朕拿出个章程来!”
“是!”
韦佛陀小心接过密旨和口諭,躬身退出殿外。
殿內,再次只剩下乾帝一人。他重新走到山河图前,目光死死盯著北凉,又缓缓移向被北蛮占据的那片代表北境十四州的广阔区域,眼神复杂难明。
苏清南……你打的是收復故土的旗號,占的是民族大义的名分。
朕若公开阻拦,便是失却民心,自毁长城。
可若任由你成功……这大乾江山,日后还由不由朕执掌?
“好一个阳谋……好一个苏清南!”
乾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著无尽的不甘与忌惮。
他知道,苏清南这把悬在乾京头顶的利剑,已经落下了。
而他,这位大乾天子,此刻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同一时间,神京,某处深宅大院,密室。
烛火昏暗,映照著两张同样凝重而阴沉的脸。
一人身穿紫色锦袍,面容儒雅,三缕长须,正是当朝首辅,文官领袖——张阁老。
另一人则是一身武將常服,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锐利如鹰,乃是执掌神京禁军大权的神武大將军——萧定邦。
这两位,一位掌文,一位掌武,皆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平日里分属不同派系,甚至多有齟齬。
但此刻,他们却秘密聚在此处。
“消息证实了。”
张阁老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北凉那边传来的密报,比陛下看到的还要详尽。大雪原寺上,除了已知的三位,至少还有两道隱晦但更加强大的陆地神仙气息一闪而逝……苏清南本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他麾下聚集的力量,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预估。”
萧定邦脸色铁青,一拳砸在身旁的檀木桌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该死!我们都被他骗了!什么废物王爷,什么困守北凉……全都是装出来的!这小子,比他老子还能藏!”
“现在说这些已无用处。”
张阁老摆摆手,眼中精光闪烁,“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如何应对。陛下今日朝会上的態度,模稜两可,显然是既想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又怕失了民心,更怕……打虎不成反被伤。”
萧定邦冷哼一声:“陛下这是既想要江山稳固,又捨不得那点虚名!依我看,就该当机立断,以谋逆之罪昭告天下,联合周边边镇,甚至……许以北蛮重利,南北夹击,以雷霆之势將北凉扑灭!至於民心?等苏清南死了,史书还不是任由我们书写!”
张阁老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萧將军,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苏清南如今是北伐英雄,民心所向。我们若公开与北蛮联手,那才是真正的自绝於天下。况且,你真以为,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能轻易拿下北凉?別忘了那些陆地神仙!真把他们逼急了,来个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你我谁能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