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独自站在帐中,许久,忽然苦笑一声。
……
腊月二十九,辰时。
梁州城门缓缓打开。
周武率一万禁军,列队入城。
黑甲映著冬日苍白的阳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轰鸣。
城头上,苏睿一身玄铁蟠龙甲,腰佩惊蛰剑,负手而立。
他俯视著入城的大军,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十六年的隱忍,十六年的谋划,终於到了这一天。
“王爷,”林惊鹊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周武入城后,直接去了校场。他手下那一万禁军,已在城外扎营。”
苏睿点头:“传令,梁州三万驻军,全部集结校场。”
“是。”
巳时三刻,梁州校场。
六万大军列阵肃立,黑压压一片,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苏睿站在点將台上,一身玄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身后站著周武、林惊鹊,以及梁州驻军的几位將领。
“將士们!”
苏睿的声音在真气的灌注下,传遍整个校场:
“今日,本王站在这里,不是要以亲王之尊號令诸位,而是要以兄弟的身份,向诸位诉说一个……不得不说的真相!”
校场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十六年前,先帝驾崩,本该传位於本王的长兄——也就是当今圣上!”苏睿的声音陡然拔高,“但有人篡改了遗詔,有人蒙蔽了朝野,有人……窃取了本属於本王的江山!”
全场譁然。
“这些年来,本王忍辱负重,装疯卖傻,寄情山水,不是本王不想爭,而是不能爭!”苏睿眼中含泪,“因为本王知道,一旦露出半分野心,就会像那些忠臣良將一样,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满门抄斩,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他顿了顿,声音转为悲愤:
“但现在,本王忍不了了!”
“乾帝昏聵,猜忌忠良,逼反亲子,残害手足!如今,他还要借著萧定邦之死,借著先帝金令,置本王於死地!”
苏睿猛地拔出惊蛰剑,剑指苍穹:
“这样的君王,不配为君!”
“这样的朝廷,不配为朝廷!”
“今日,本王在此起兵——清君侧,正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愿隨本王者,封侯拜相,共享富贵!”
“不愿者,现在就可离去,本王绝不阻拦!”
校场上,六万將士沉默片刻。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了刀:
“清君侧!正朝纲!”
“愿隨王爷!”
“愿隨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