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如镜,映出他憔悴的脸。
“兄弟们,”他对著虚空,轻声说,“大哥……来陪你们了。”
刀锋倒转,刺入心口。
很疼。
但比起心里的疼,这不算什么。
血从嘴角溢出,滴在案上,染红了那封绝笔信。
周武缓缓倒下,眼睛还睁著,望著帐顶。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他刚入禁军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热血,还相信这世间有公道,有正义,有……希望。
“下辈子……”
他喃喃道:
“不做人了……”
声音渐弱。
终至无声。
帐外,风雪呼啸。
仿佛奏了一曲輓歌。
……
北凉,王府,密室。
药气氤氳,蒸腾如雾。
巨大的木桶中,墨绿色的药汤翻滚沸腾,数十种名贵药材在热力下释放著药性。
百年雪参、崑崙灵芝、南海珍珠、西域龙涎……
苏清南赤身坐在桶中,只露出肩膀以上。
他闭目调息,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入药汤。
雾气瀰漫,几乎遮蔽了整个密室。
只能隱约看见他的轮廓,还有……桶边架子上的一柄剑。
剑名“惊鸿”,三尺七寸,通体银白,剑身薄如蝉翼。
此刻剑在鞘中,静静躺著。
忽然。
苏清南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在雾气中像两颗寒星。
“来了?”他轻声问。
没有回应。
只有雾气流动的声音。
但苏清南知道,她来了。
唐呆呆。
那个撑伞骑猪、杀人如拾草芥的少女。
她总是这样,来得无声无息,像一缕烟,像一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