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嬴月声音发乾,“他是你父亲,为什么要……”
“因为我本来就不该活。”苏清南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二十四年前,宸妃……也就是我母亲……入宫后的第三年,怀了我。”
“但她在生產时难產,血崩而亡。而我……生下来就是个死婴。”
密室里的温度,骤降。
“死婴……”柳丝雨喃喃道,“那你……”
“我活了。”苏清南淡淡道,“因为母亲用了某种秘术,强行续了我一口气。但那种秘术有代价,我註定活不过二十四岁。”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今年,我二十三。”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
苏清南活不过明年。
“那万劫不復……”嬴月颤声问。
“是我刚出生时被苏肇强行灌下的。”
苏清南笑了笑,笑容里带著讥讽,“我的那位父亲,在我出生那日亲手撬开我的嘴,將万劫不復灌了进去。”
“为……为什么?”柳丝雨声音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你只是个婴儿……他为什么……”
“谁知道呢,大概率是恨我吧,恨我害死了我的母亲。”
苏清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动用万劫不復。”
唐呆呆接话,声音里带著冷意,“此毒阴狠无比,中毒者不会立刻死去,而是会慢慢衰竭,受尽这世间所有的刑苦死去。”
青玄道长闭上眼,长嘆一声:“没想到他狠毒至此,早知如此,当日……”
“不止如此。”苏清南缓缓道,“万劫不解的毒性会压制习武之人的经脉,寻常人中了此毒,莫说习武,便是活到成年都难。但我那位父皇没想到的是……”
“没想到你母亲用的秘术,正好与万劫不解相衝。”唐呆呆眼睛亮晶晶的,“两种力量在你体內对冲,反而让你活了下来,还让你有了习武的根基。”
苏清南点头:“这些年,我能有如此修为,靠的就是这两种力量在体內不断对抗、不断融合。每一次毒发,都是一次淬炼;每一次压制,都是一次突破。”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布满毒斑的手臂:
“但凡事皆有代价。这两种力量的对抗,也在不断损耗我的生机。我每动用一次內力,毒性就深入一分;我每突破一次境界,死期就近一步。”
“唐门的十大奇毒,確实能以毒攻毒,暂时压制万劫不解。但这种方法,治標不治本。毒性每压制一次,下一次爆发就会更猛烈。直到……压制不住。”
“那一天,就是我死期。”
嬴月忽然问:“还有多久?”
唐呆呆掰著手指算了算:“十个月零十七天。十毒淬体还能压制九次。九次之后,万劫不解就会彻底爆发,神仙难救。”
“十个月……”柳丝雨喃喃道,忽然衝到苏清南面前,抓住他的手,“够了!十个月够了!我们可以找天下名医,可以去海外仙山,可以……”
“可以什么?”苏清南打断她,轻轻抽回手,“柳姑娘,你我婚约已退,不必如此。”
“不!没有退!”柳丝雨眼泪决堤,“当年是我糊涂,是我有眼无珠!我现在就去柳家,把婚书找回来!我……”
“柳丝雨。”苏清南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你还不明白吗?”
柳丝雨愣住。
“我不需要怜悯,不需要救赎,更不需要你!”
苏清南看著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平静,“我的路,我自己走。你的路,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