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纹路像是天然的冰裂,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蜿蜒盘绕,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这是……”白鹿老人声音发颤,“山纹……山神要醒了……”
“山神?”苏清南问。
“净坛山没有山神。”
一个嘶哑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山脚东侧的冰裂峡谷中,缓缓走出两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老嫗,佝僂著背,白髮稀疏,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深如刀刻。
她拄著一根通体漆黑的拐杖,拐杖顶端雕成骷髏头形状,骷髏眼窝中嵌著两颗幽绿的宝石,在日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而真正让所有人屏息的,是老嫗身后那位。
那是一位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著北蛮最古老的白鹿皮祭袍,袍上绣满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日光下缓缓流动,仿佛活物。
她的长髮是罕见的白紫色,用九根骨簪隨意綰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
那不是凡俗的美,而是一种……非人的完美。五官的每一处比例都精確到毫釐,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但她的眼睛是闭著的,长长的银色睫毛覆盖著眼瞼,仿佛永远在沉睡。
她就那样闭著眼,赤著双足,踩在冰雪上,却没有留下半个脚印。
“黄泉婆婆,赫连圣女。”白鹿老人低声说,声音里带著敬畏与恐惧。
三百亲卫中,已经有几十人翻身下马,跪伏在地,额头紧贴雪地,不敢抬头。
那是北蛮最古老、最神秘的传承——圣女与守墓人。
传说每一代圣女都天生目盲,却能看见凡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们守护著北蛮的起源秘密,守护著净坛山深处的某种存在。
而黄泉婆婆,是圣女的守墓人,也是北蛮最后的禁术传人。
“白鹿,”黄泉婆婆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二十年前,你从山里爬出来时,老身说过什么?”
白鹿老人浑身一颤:“婆婆说……此生不得再踏足圣山。”
“那现在呢?”黄泉婆婆抬起骷髏拐杖,指向他,“你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外人。”
拐杖缓缓转动,最后指向苏清南。
那一刻,苏清南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倾轧。
那不是武学威压,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仿佛整座净坛山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但他依旧端坐马上,神色平静。
“前辈,”他缓缓开口,“晚辈苏清南,北凉王。此行只为紫幽兰,取花即走,绝不多留。”
黄泉婆婆盯著他,幽绿的骷髏眼窝中光芒闪烁。
许久,她忽然笑了。
笑声乾涩刺耳,像夜梟啼哭。
“北凉王……苏清南……”她重复著这个名字,“你身上带著死气,却还想入圣山取圣花?真是……不知死活。”
苏清南瞳孔微缩。
这个老嫗,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身上的毒?
不,不是看穿毒,是看穿了他命不久矣的事实。
“死气与否,是晚辈的事。”苏清南淡淡道,“前辈只需告知,可否借道?”
黄泉婆婆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