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要忍不住出手。
但那黑影,已在电光石火之间,扑至苏清南面前。
苏清南依旧没动。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孔,没有理会那扑面而来的、带著冰碴子的腥风。
他只是那么站著,任由那传说中刀枪不入、不死不灭的凶物,携著万钧之势,撞向他——
然后,停住。
紫目山魈那张布满冰棱般凸起的丑脸,死死地锁定在了苏清南身前三寸的虚空处。
它紫目中凶光爆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四肢疯狂刨动,锋锐的爪牙划拉著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可它偏偏就是前进不了半分。
仿佛有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横亘在了它与苏清南之间。
“原来……是这般模样。”
苏清南终於抬起了眼,淡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打量著眼前这头困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件不太有趣的玩物。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不疾不徐地点向山魈的眉心。
这一指,看著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烟火气。
可指风所及,山魈体表那层坚逾精铁的冰甲,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寸寸龟裂,剥落,露出底下紫黑髮亮、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皮肤。
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指风压迫下疯狂闪烁,散发出邪恶而污秽的紫黑光芒。
“戾气深重,煞气凝核,果然是有人以邪法禁术,强夺此地冰髓造化,硬生生造出的孽障。”
苏清南收回手指,指尖不见丝毫污秽。他转而望向那具依旧安静的冰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冷到骨子里的弧度。
“养这么一头看门恶犬,主人却不肯露面……是觉著本王,不配让你起身相迎么?”
他话音方落,那紫目山魈仿佛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亦或是感受到了某种指令,猛地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厉长嚎!
嚎叫声中,禁錮它的那股无形之力,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动。
山魈紫目之中凶光大盛,抓住这千钧一髮的间隙,浑身肌肉賁张,煞气轰然爆发!
“吼!”
它硬生生向后挣开数尺,落地时四爪扣入冰面,犁出四道深沟,紫目死死锁住苏清南,喉咙里滚动著低沉嗜血的咆哮。
它眉心处,一个焦黑的指印赫然在目,深可见骨,边缘还有丝丝黑气蒸腾。
但就在眾人注视下,那伤口周围的肌肉如同活物般蠕动,冰蓝色的寒髓之气从它体內涌出,包裹住伤口。
不过三五个呼吸,伤口竟已癒合大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杀不死?”苏清南眉梢微挑,非但不惊,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王爷小心!”
赫连曦急促的声音再次传来,“此獠以冰髓为本源,在此等极寒环境之中,几近不死!唯有以至阳至刚之力,瞬间焚尽其体內冰髓核心,或是以绝强封印之法……”
她的话,又一次没能说完。
因为苏清南动了。
这一次,是他率先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玄奥繁复的起手式。
他只是很简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后,一拳递出。
很朴实的一拳。
甚至没有带起多大的风声。
可拳锋过处,前方的空气、冰寒、乃至光线,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排开、压缩。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拳罡,凝如实质,撕开浓雾,犁开冰面,笔直地轰向十丈外的紫目山魈!
拳意所指,八方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