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剑黑衣人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再无半分侥倖,咬牙道:“原来是竹剑仙当面!晚辈有眼无珠,衝撞前辈!今日之事……是我等唐突了!我们……这就走!”
说罢,他毫不迟疑,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四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身形急退,转眼间便消失在官道尽头的风雪之中,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强敌退去,紧绷的弦骤然鬆开。
噗通、噗通……
芍药、绿萼、银杏三人再也支撑不住,相继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
青梔依旧拄著枪,强撑著没有倒下,但身形已摇摇欲坠。
她看向吴白和李玄风,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礼节性的表情,想要开口致谢,可刚一张嘴,又是一口鲜血涌出,眼前阵阵发黑。
“青梔姐!”
芍药惊呼,想要爬过去,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李玄风见状,眉头微蹙,看向师尊。
吴白微微頷首。
李玄风快步走到青梔身边,伸出两指,隔空连点她肩、胸、腹数处大穴,精纯平和的真元渡入,暂时帮她稳住伤势,止住流血。
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清香扑鼻的雪白丹丸,递给青梔:“天山雪莲丹,疗伤保元。”
青梔没有接,只是看著他,眼神依旧带著惯有的警惕与疏离。
即便对方刚刚救了她们。
李玄风也不勉强,將丹药放在她脚边,又转身將另外几粒分给芍药三人。
芍药接过丹药,感激地看了李玄风一眼,毫不犹豫地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散开,滋养著近乎枯竭的经脉与臟腑,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多谢李剑首,多谢吴前辈救命之恩!”
芍药恢復了些力气,连忙行礼道谢。绿萼和银杏也挣扎著起身行礼。
吴白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青梔身上,尤其是在她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肩停留片刻,缓声道:“伤势很重,左臂筋骨尽碎,经脉寸断,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残废之虞。即便治好,日后这只手臂……怕也难以恢復如初了。”
青梔身体微微一颤,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著枪桿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更加发白。
她用完好的右臂,有些吃力地,对著吴白和李玄风的方向,抱了抱拳。
依旧无言,但意思到了。
“师尊,她们伤势太重,此地不宜久留。”李玄风看向吴白。
吴白点头:“送她们去应州城吧。北凉王,应该有办法。”
说著,他目光投向东北方向,仿佛能穿透风雪,看到那座边城,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若是可以,他这一辈子都不想见到那位北凉王。
“前辈,李剑首,大恩不言谢。”
芍药再次开口,“不知前辈与剑首欲往何处?若不嫌弃,可隨我们一同入城,也好让我家王爷当面致谢。”
李玄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突然,风止。
“小……”
李玄风一声大吼,“心”字未能吼出,头颅已经飞向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