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竹剑仙都挡不住对方一击,她们今日,十死无生!
青梔闭上了眼睛,右手死死攥著青鸞枪冰冷的枪桿。
她不怕死,只是遗憾,没能將那东西亲手送到王爷面前……
屈无晦似乎厌倦了这场毫无悬念的碾压,他抬起的手並未收回,而是对著吴白,以及他身后的青梔等人,五指缓缓收拢。
“长枪在手,谁敢爭锋?”
青梔忽然猛地起身,青鸞枪舞处,雪纷飞,不是落花,胜却三分淒绝意韵!
屈无晦铁面下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空洞的眼神里,有的只有淡漠,如同看蚂蚁举起草叶反抗般的无趣。
他甚至懒得回应这垂死的倔强。
五指继续合拢。
那片被挤压到极限的、属於吴白的青色剑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痕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死亡,已悬於眾人头顶,触手可及。
就在屈无晦那五指即將彻底收拢,死寂的阴影要將吴白连同青梔等人一起吞噬的剎那——
风,忽然停了。
不是被威压凝固的那种停,而是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温柔手掌,轻轻抚平了天地间所有的躁动与杀机。
雪,也不再飘落。
那细碎的雪粒子,就这样悬停在半空,晶莹剔透,反射著铅灰色天幕下微弱的光,构成一幅诡异而静謐的画面。
紧接著,一点光,在东北方的天际亮起。
初时极淡,如同黎明前最遥远的那颗启明星。
隨即,光华大盛!
那不是日光,亦非月光,而是一种清冷皎洁,却又煌煌赫赫,仿佛能涤盪一切污秽与阴霾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如同水银泻地,又如月华普照,自天际漫捲而来,所过之处,屈无晦那死寂阴冷的威压领域。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响,迅速退却、淡化。
一道身影,踏著这无边的清辉,自光芒深处,缓步而来。
她走的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无形的阶梯上,又像是行走在时光的长河中,带著一种古老而尊贵的韵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玄黑色、绣著暗金凰纹的华贵宫装长裙。
裙摆迤邐,在清冷的银辉中微微拂动,盪开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
然后,是那张脸。
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凝寒。鼻樑挺直,唇色是极淡的樱粉,不施脂粉,却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凌驾於眾生之上的绝美。
那不是属於人间的艷色,而是属於庙堂之高、权柄之重的威严与风华。
长发如墨,綰成繁复高贵的飞仙髻,髻间只簪著一支样式古朴,通体莹白的凤首玉簪。
凤喙微张,衔著一颗龙眼大小的明珠,正散发著与那漫天清辉同源的光华。
周身没有刻意散发任何威压,但当她出现的那一刻,这片天地仿佛都自动以她为中心,重新確立了秩序。
北秦长公主,嬴月!
她悬停在半空,微微垂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
在李玄风无头的尸身上停留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掠过浑身浴血的眾人,最后,定格在铁面覆脸的屈无晦身上。
“铁面,屈无晦。”
嬴月开口,声音清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竟隱隱压过了风雪的呜咽。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北凉王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