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剑指,最后一道,也是最凝练、最浩大的一道玄黑剑光,在她指尖凝聚。
剑光未发,但那凛冽的杀意已经让方圆百丈內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这一剑,”嬴月眸光微垂,落在下方李玄风那具无头的尸身上,又扫过奄奄一息的吴白,以及劫后余生、满身血污的青梔四人,最后定格在屈无晦那怨毒的脸上。
她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如同北境万年玄冰般的寒意:
“为李玄风而斩。”
“为你今日……伤我北凉之人而斩!”
“为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如同敲响丧钟:
“扰了我家王爷清净……而斩!”
最后一个“斩”字出口的瞬间——
那道凝聚到极致的玄黑剑光,骤然爆发出刺破天穹的璀璨光芒,仿佛要將这片铅灰色的天幕都撕裂!
煌煌赫赫,不可直视!
剑光所指,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这一剑,是嬴月含怒而发,是她身为陆地神仙的全力一击!
屈无晦眼中终於被无边的恐惧吞没。
他知道,这一剑,他接不下。
也……逃不掉。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著神魂俱灭的终结。
“慢著!”
一个平静的、听不出喜怒的年轻男声,忽然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嬴月那煌煌剑意与屈无晦垂死嘶吼构成的死亡交响,清晰地印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是苏清南!
他来了!
嬴月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那已经斩落的玄黑剑光,忽然凝滯。
但也只是凝滯了那么一瞬。
剑已出,意已决。
便如离弦之箭,泼出去的水。
收不住。
也不想收。
玄黑剑光,依旧带著斩灭一切的气势,落了下去。
噗嗤!
剑光精准地掠过屈无晦的脖颈。
一颗戴著歪斜铁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躯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鲜血……並未喷涌。
因为那剑光太过锋锐,太过迅疾,太过冰寒。
伤口瞬间被冻结,封死。
老鸦坡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卷著细雪,呜咽著掠过坡地,吹动嬴月玄黑宫装的裙摆,吹动吴白染血的道袍,吹动青梔手中青鸞枪黏结的血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