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杀,是被一股无形力场镇压,神魂与肉身剥离,陷入最深沉的昏厥。
胡录山眼睁睁看著那道灰影越走越近。
他想拔刀,手指僵直。
想呼救,喉头锁死。
想逃,双腿灌铅。
冷汗瞬间湿透重衣,酒意全醒,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陈玄走到他面前,停下。
低头,看著这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胡录山。”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胡录山耳中,“寒州守將,呼延灼妻弟。贪財好色,有勇无谋。”
胡录山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眼珠凸出。
“老夫给你两个选择。”陈玄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雪大,“一,开城,献降,三万铁骑归北凉节制。你可留一命,做个富家翁。”
“二,死。”
胡录山拼命摇头,眼中全是哀求。
陈玄不为所动:“选。”
胡录山张著嘴,却发不出声。
陈玄等了三息。
“看来是选二。”
话音落,他抬手,一指虚点在胡录山眉心。
没有血光,没有惨叫。
胡录山浑身一颤,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瞳孔扩散,魁梧的身躯软软瘫倒,砸翻了桌案,杯盘狼藉。
陈玄看都没看尸体,转身走向厅外。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侧头对角落里那个早已嚇瘫的文士道:“明日卯时,开城门,迎北凉军入城。敢延误一刻……”
他没说完。
文士已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遵命!遵命!”
陈玄不再理会,身形一晃,消失在风雪中。
厅內,满地昏厥的宾客,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寒州城头,值守的蛮兵抱著长矛打瞌睡,对城內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雪越下越大,將整座石头堡垒裹成白色。
……
同一夜,新州。
新州多山,山民悍勇,民风彪悍。
守將乌勒,是呼延灼麾下老將,为人刚直,治军严明,深得军心。
但他有个软肋——独子乌罕,年方十八,天生体弱,有心疾,药石难医。
乌勒为此遍访名医,耗费千金,始终不见起色。
今夜除夕,乌勒没饮酒,独自坐在军帐中,对著一盏孤灯,眉头深锁。
帐外传来脚步声。
亲兵稟报:“將军,营外有个老大夫求见,说是能治少將军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