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想多了。”他道,“陛下对殿下寄予厚望,怎会……”
“师叔。”嬴月打断他,“我在北凉这些时日,见过苏清南如何布局,如何落子,如何將人心算计到骨髓里。我看得懂棋局,也看得懂棋手。父皇这步棋,下得臭极了。”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本宫就一句话——想要杀苏清南,就得从本宫的尸体上踏过去!”
澹臺无泪闻言,眼神顿时变得犀利,“殿下收回此言,我可以当做没听见!”
嬴月眼神坚定:“用不收回!”
“不悔?”
“不悔!”
二字出口,掷地有声。
廊下寒风骤紧,捲起积雪扑在两人衣袍上。
澹臺无泪不再说话。
他缓缓抬手,按在腰间剑柄上。
剑鞘古朴,此刻竟自行嗡鸣起来,发出低沉震颤,如月下寒泉幽咽。
“殿下既做出选择,”澹臺无泪道,“那便莫怪老夫无情。”
嬴月深吸一口气。
她右手虚握,掌心玄黑光芒流转,一柄通体墨玉般的长剑凭空浮现。
剑身盘龙纹,剑鍔吞口处刻著古篆“龙吟”二字。
大秦镇国之剑,龙吟。
剑出鞘的剎那,整座庭院的积雪同时一震。
不是震动,是悬浮。
无数雪粒脱离地面,缓缓升空,在两人之间凝成一片朦朧的雪幕。
雪幕中,龙吟剑身流淌出墨色光华,那光並不刺眼,却沉甸甸压著视线,仿佛能將光线都吸进去。
澹臺无泪拔剑。
不是完整的剑,是一柄断剑。
剑身自中而断,断口参差,却打磨得光滑如镜。
剑名:泪痕。
剑身的確如泪痕蜿蜒,在天光下泛起月华般的清辉。
断剑出鞘,没有龙吟剑那般浩大威势。
只是庭院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不是寒冷,是死寂。
一种万物凋零,月光冻结的死寂。
两人相隔三丈,对视。
没有多余的话。
澹臺无泪先动。
他踏出一步。
只一步,人已到嬴月身前。
断剑斜撩,剑路简单至极,却快得超越了目力捕捉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