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起。
侍女端著一碗药汤进来,热气腾腾,药味苦涩刺鼻。
“殿下,药好了。”
侍女接过药碗,没立刻喝。
她抬眼看向芍药:“城外有动静么?”
侍女摇头:“没有。王爷他们已走远,按脚程,明日黄昏前能到朔州。”
嬴月没说话。
她低头喝药。
药汤滚烫,灼过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暖意短暂驱散寒意,隨即被更深的冷吞噬。
喝完药,她將空碗递还。
“传令下去,王府戒严。所有暗卫撒出去,盯住城中各处,尤其是蛮族旧部聚集的坊市。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侍女应声,却没立刻走,“殿下,您的伤……”
“死不了。”嬴月打断她,“去办事。”
侍女咬了咬唇,躬身退下。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风雪声。
嬴月靠在软榻上,闭目调息。
真气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运转,每过一处,都像刀刮骨缝。
龙气反噬的痛楚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她却一声不吭。
只將龙吟剑抱得更紧。
剑身冰凉,贴著掌心,那股寒意竟让她觉得些许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殿下!”侍女的声音带著慌乱,“东城出事了!”
嬴月睁眼。
眸中疲色瞬间褪尽,只剩锐利冷光。
“说。”
“蛮族旧部聚集的『铁狼坊,半个时辰前突然暴动。有人煽动,说王爷已放弃应州,要带北凉军退守朔州,將应州留给蛮族自生自灭。现在坊中已聚集上千人,正朝府衙方向涌去!”
嬴月起身。
动作牵动伤势,喉间涌起腥甜。她强行压下,抓过榻边外袍披上。
“守军呢?”
“府衙只有三百守军,已闭门死守。但暴民越聚越多,坊中还有兵器流出,似有人暗中供给!”
嬴月走到帐边,掀帘望去。
东城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映红半边天。喊杀声隨风传来,隱约可闻。
她低头看手中龙吟剑。
剑身裂纹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目。
“备马。”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