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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朔州官道在雪原上切开一条灰白。
五骑行得急,马蹄砸进冻土,溅起的不是雪沫,是冰碴。
天色沉得像浸透的墨,云层压著山脊,风卷过枯树林,枝条碰撞发出骨骼碎裂的声响。
苏清南跑在最前。
大氅向后翻飞,玄色料子吸尽周遭光线,衬得他背影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青梔始终落后半个马身。
她左手控韁,右手虚垂,指节微曲,掌心距腰间青鸞枪仅三寸,肩背线条绷紧如弓弦,眼神扫过两侧枯林时锐利得像刀刮过冰面。
芍药、银杏、绿萼呈品字形护在后侧。
三人呼吸节奏一致,马匹蹄声重叠,训练有素的阵型在疾驰中保持完整。
前方官道拐进一片黑松林。
林子很密,树冠积著厚雪,枝条低垂,光线骤然暗下来。
苏清南勒马。
马蹄在雪地上犁出深痕,战马人立而起,长嘶声在林间迴荡。
青梔几乎同时停下。
她没有问为什么,右手已握住枪桿。
枪身冰凉,真气灌入时发出极轻的嗡鸣,枪尖三点寒芒在昏暗中亮起。
芍药三人迅速散开,背对背结成三角阵,兵器出鞘。
林子里太静。
没有鸟雀惊飞,没有雪落枝头,连风声都在林外止步。
这种静不正常。
苏清南坐在马上,目光扫过林道。
地上积雪平整,没有足跡,没有车辙,连野兽的爪印都没有。
太乾净了。
乾净得像有人刻意清扫过。
“王爷。”青梔压低声音,“林中有阵。”
“幻阵。”苏清南道,“北斗掩月,七步杀机。布阵的人懂点东西。”
他说话时没看林子,看的是头顶树冠。
那些积雪的松枝排列有规律——
不是天然长成,是人为修剪过。
枝杈交错的角度暗合星位,雪压枝头形成的阴影在地面拼出扭曲的符文。
“破么?”青梔问。
苏清南摇头。
他翻身下马,靴底踩进积雪,没发出声音。
玄色大氅下摆垂落,盖住脚面。他朝林子走了三步,停在林道中央。
然后抬脚,踩下。
不是重踏,是轻点。
鞋尖落在雪面,触地即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