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寻常,剑鞘素净,剑柄缠著黑布,黑布上沾著几点血跡,是他自个儿的。
风吹过。
剑身轻轻颤了一下。
嗡——
那剑鸣声轻得跟嘆气似的。
“小五,以后你就改练剑吧!”
……
三十里外。
苏清南勒住了马。
战马前蹄腾空,长嘶声撞碎了风雪,落地时蹄铁在冻土上犁出几道深沟。
青梔跟著停下,握韁的手青筋都绷出来,那截断枪桿攥在掌心,木柄上头还沾著沈枯骨喉咙里喷出来的血。
芍药他们仨也齐齐停住。
五骑立在官道中央。
苏清南没回头。
他只是坐在马上,背对著来路。
“王爷?”青梔喊了一声。
苏清南没答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一颗光点从北边飘过来。
那光点小得跟粒灰似的,可它飘得稳当。
穿过风雪,穿过三十里冻原,穿过灰白天地间所有的遮挡,落在他掌心里。
光点碰到掌心的那一瞬——
嗡。
一声极轻的共鸣。
苏清南掌心泛起一圈土黄涟漪,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涟漪里有东西,有一座山,一座他从没见过的山。
那山不高,不险,不巍峨,就那么蹲著,跟村口那块叫孩子爬了一百年的老青石似的,不起眼,可谁也搬不走。
苏清南低头看掌心里那点光。
光正在淡下去,淡得慢,跟捨不得走似的。
他看了许久。
“过得了眼。”他说,声音不高,跟说给自己听似的。
那光点闪了一下。
然后彻底散了。
散之前,光里头浮出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