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州城。
城门口,守卫换了三拨。
黄昏时分,暮色沉沉,城头玄鸟旗在风里耷拉著,没什么精神。
守城士卒抱著长矛,缩在城垛后头避风。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有人来了!”
眾人探头望去。
官道尽头,一匹马摇摇晃晃地跑过来。
马上趴著个人,浑身是血,看不清脸。
马跑到城门口,那人从马上滚下来,摔在雪地里。
守城士卒围上去。
那人抬起头。
一张惨白的脸,眼眶深陷,嘴唇乾裂,髮髻散乱,袍子破得不成样子。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笑。
“呵呵……呵呵呵……”
他笑。
守城士卒面面相覷。
“这位……您是?”
那人挣扎著坐起来。
他靠著城墙,望著北方。
“孤……”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孤跑出来了……”
“孤还活著……”
“苏清南……”
他念叨著这个名字,忽然笑出声。
“哈哈哈——”
笑声又响起来,比方才更响。
“苏清南——”
他仰著头,对著北方喊。
“你追不上孤!”
“你杀不了孤!”
“你那天人境界,有什么用?”
“隔著五十里,你那一剑,连个老太监都没杀透!”
“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
流到嘴角,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