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多少年了?”他问。
大祭司想了想。
“三十七年。”
呼延灼点头。
“三十七年。”他重复了一遍,“三十七年,你见过我输吗?”
大祭司没答。
呼延灼也不需要他答。
他走到城墙边上,手按在冰冷的黑石上。
那石头凉得刺骨。
“这一辈子,”他说,“我从来不留人。”
他看著大祭司。
“想走的,让他们走。想留的,让他们留。走的人,我不怨。留的人,我不谢。”
他顿了顿。
“走了的人,有走了的用处。留下的人,有留下的用处。”
大祭司看著他。
看著那张被风吹得有些乾裂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绝望,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像一潭深水。
看不见底。
“王上,”大祭司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您是不是……”
他没说完。
呼延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
可大祭司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呼延灼收回目光。
又看向城外。
“去吧。”他说,“垒你的祭坛。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三万颗人头垒成的山。”
大祭司躬身。
“是。”
他转身,快步走下城墙。
脚步声远了。
城头上只剩下呼延灼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手按在黑石上,看著城外那片白。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