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盛,烧到最后,那两只眼睛已经看不见瞳孔,看不见眼白,只剩下两团金黄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
苏清南的瞳孔,又缩了一下。
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陈玄。
看著那双正在燃烧的眼睛。
看著那两块正在发光的令牌。
看著他身后那片正在恢復生机的焦土。
看著他身上那件灰布衣——那件穿了四百年的灰布衣,此刻正在无风自动,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然后他开口。
“它们?”
两个字,很轻。
可这两个字一出来,陈玄眼睛里的那两团火,忽然跳了一下。
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陈玄看著他。
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东西在翻涌。
像是深海里的暗流,像是火山口里的岩浆,像是被压了四百年、终於能喷涌而出的东西。
“北凉王。”他说,声音里带著笑意,带著张扬,带著那种憋了四百年终於能扬眉吐气的痛快——
“你当真以为,这四百年,只有老夫一个人在躲?”
苏清南没有说话。
陈玄继续说:“你当真以为,那门那边的东西,只有老夫知道?”
苏清南还是没有说话。
陈玄又继续说:“你当真以为——你那禁制,是这世间最厉害的东西?”
苏清南终於开口。
“所以?”
陈玄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所以——”他说,“北凉王,老夫知道你很强。二十三岁的天人,老夫活了四百年都没见过。”
他开始癲狂地笑。
大声地笑著!
大声地吼著!
“可你知道……天人……只是它们那边的门槛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