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你回来了。”她说。
苏清南看著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慢慢有了东西。
是她。
是她站在那里,站在门口,站在那片花海前面。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嗯。”他说,“回来了。”
他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身后那尊法相,忽然动了。
它抬起右手。
对著天穹。
轻轻一点。
这一点之下,天穹变色。
原本铅灰色的云层被这一点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深蓝色的天幕。
那深蓝太深了,深得像海,深得像深渊。
可那口子里,没有东西涌出来。
只有一道光。
一道很细很细的光,从口子里落下来。
落在苏清南身上。
那光照在他身上,他浑身都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金,是那种温温的、柔柔的、像月光一样的白。
白光里,他整个人都在变。
变得更乾净,更通透,更像一块被水洗了无数遍的玉。
那些年积攒下来的杀伐之气,那些年沾染上的因果之痕,那些年压在他心底的所有东西——
都在那白光里,一点一点融化。
融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只剩他。
乾乾净净的他。
白光散去。
天穹那道口子慢慢合拢。
那尊法相也渐渐淡去,淡到最后,只剩一道极浅极浅的影子,立在他身后。
苏清南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皮肤光滑,隱隱能看见底下淡金色的血管。
他握了握拳。
拳面处,空气炸开一圈涟漪。
那涟漪很轻,很淡,和他刚才扩散出去的那道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