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说得对。”他说。
嬴月愣住了。
“对?”
苏清南点头。
“对。”他说,“安思明来投我,为的就是借我的势,名正言顺地去打银州。银州城高墙厚,守將吴签是员老將,在边关守了三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打下来不容易。死的人越多,他越高兴。”
他看著嬴月。
“他以为我不知道。”
嬴月看著他。
“王爷知道?”
苏清南点头。
“知道。”
“那为什么——”
苏清南打断她。
“嬴月。”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寻常的问题,“你知道血魂丹是怎么炼成的吗?”
嬴月愣了一下。
“性命——”她开口,话说到一半便停住。
苏清南摇头。
“那是结果。”他说,“不是过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著凉意,带著外面那片无边的黑。
烛火被吹得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狂乱的影子,像是一群看不见的鬼魅在起舞。
他看著窗外那片黑。
那片黑很浓,浓得看不见星,看不见月,只有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像是溺水的人最后伸出的手指。
“血魂丹的丹方,是从门那边传过来的。”
他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炼製的法子,也和这边不一样。需要的不是人命,是念想。”
嬴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念想?”
苏清南点头。
“临死前的念想,越强越好。恨的念想,怨的念想,不甘的念想,想活却活不成的念想——这些东西,才是血魂丹的引子。”
他看著窗外,眼神像是穿透了那片黑,看向某个更远的地方。
“安思明手里那张丹方,需要的念想,是从战场上收集的。死人越多,念想越杂,炼出来的丹越强。”
嬴月听著。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王爷的意思是——”
苏清南转过头,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烛火在跳。
“他以为他在炼丹。”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可他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炼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