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吴签说:“茶楼里,说书先生把你的故事讲了三个月。讲到北境十四州收復那天,整条街的人都跑到街上,朝著北凉的方向磕头。有人给你立生祠,有人给你烧香,有人给孩子取名叫『念北。”
他顿了顿。
“可你反了的消息传回去之后,那些生祠被人砸了。那些烧香的人不烧了。那些叫『念北的孩子,被爹妈改了名。”
他看著苏清南。
“现在茶楼里说书先生不说你了。那些读过书的书生,写诗骂你,骂你是无君无父的叛贼,骂你是窃取大乾天下的窃贼,骂你是——”
他没说下去。
可意思到了。
苏清南听完了,脸上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著吴签。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吴將军。”他说。
吴签看著他。
“嗯?”
苏清南说:“你信那些书生的话?”
吴签愣了一下。
苏清南继续说:“半年前,那些书生也写过诗。你听过吗?”
吴签想了想。
“听过几首。”
苏清南说:“背一首来听听。”
吴签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王刃出凉关,十四州回还。大乾有此子,何惧北蛮寒。”
背完,他看著苏清南。
“听过这首。”
苏清南点了点头。
“现在呢?他们写什么?”
吴签没有接话。
苏清南也不需要他接话。
“你猜那些写诗骂我的书生,半年前写没写过夸我的诗?”
吴签想了想。
“应该……写过吧。”
苏清南说:“写过。很多人写过。写得比谁都好听。什么『王刃出凉关,什么『大乾有此子,都是他们写的。”
他看著吴签。
“可现在他们改口了,为什么?”
吴签没有说话。
苏清南也不需要他回答。
“因为他们怕。”他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怕我这个『叛贼打到他们家门口。怕我这个『窃贼抢了他们的饭碗。怕我这个『无君无父的畜生,让他们丟了脸。”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