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十四州收回来的时候,有人观望。西凉收回来的时候,有人观望。银州破了,并州洋州收了,还是有人观望。”
他顿了顿。
“他们在等。等本王犯错,等乾帝反击,等一个站队的机会。”
陈两仪的眼睛亮了一下。
“王爷的意思是——”
苏清南说:“本王南下,不是去打乾京。是让那些人,没有机会再等。”
他看著远处。
“乾帝亲征,那些人就会想,要不要帮乾帝一把,捞点好处。可本王先动了,他们就得想,帮乾帝,还来得及吗?”
他顿了顿。
“等他们想明白,并州、洋州已经稳了,银州也稳了。北凉的大军,已经压过去了。”
陈两仪听著这些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著那个骑在黑马上的玄色背影。
那道背影,在他眼里,忽然高了很多。
高得像是一座山。
一座压在这片苍茫天地之间的山。
……
乾京。
养心殿。
乾帝坐在榻上,面前跪著一地的朝臣。
那些朝臣一个个脸色发白,有的在抖,有的在擦汗,有的低著头不敢抬起来。
那抖不是装的,是真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抖。
那汗也不是热的,是冷汗,冰凉冰凉的,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陛下……”
张阁老称病不出,现在主事的是次辅孙子安。
孙子安开口,声音发颤,颤得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隨时会断掉,“亲征之事,还请三思——”
乾帝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无风的湖面。
“三思?”
孙子安说:“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轻动?北凉王不过一介反贼,派大军征討即可,何必陛下亲征——”
乾帝打断他。
“派大军?”他说,“派谁?你?”
孙子安愣住了。
他那张老脸,从白变成红,从红变成紫,又从紫变回白,白得像是一张纸。
乾帝继续说:“北边各州的兵,朕调了。南边各州的兵,朕也调了。可谁来带?谁能带?”
他看著那些朝臣。
“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