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那衣裳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在夜色里泛著柔和的光,像是把月光织进去了。
衣裳上绣著淡淡的银色花纹,那些花纹隨著她的移动而流转,像是活物。
她的头髮很长,披散在肩上,被夜风吹起来,像是无数条白色的丝带在空中飘舞。
她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踩在半空中。
脚下没有地,没有云,没有任何可以凭藉的东西,她就那么踩著虚空,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泛起一圈涟漪,那涟漪是银色的,盪开去,盪开去,消失在夜色里。
那些兵卒看著这一幕,一个个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有人跪了下去。
有人往后退。
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刀,可那刀在抖,抖得刀鞘都在响。
白素走到营地外三十丈,停下。
她站在那里,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著这片营地,看著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看著那些摇曳的火把,看著那个站在营地中央的玄色身影。
她开口。
“北凉王。”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竹叶,可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声音落在耳朵里,凉凉的,像是有人在你耳边吹了一口冷气。
“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她。
白素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她跨过了三十丈的距离,直接站在营地中央。
就站在苏清南面前三丈。
那些亲兵想衝上来,可他们的腿迈不动。
不是不想迈,是迈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们钉在原地。那股力量是无形的,可又是实实在在的,压在每个人身上,压在每一寸皮肤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素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只是看著苏清南。
“让你的兵退下。”她说,“我不想伤他们。”
苏清南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退下。”
那些亲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可他们退不了多远。那股无形的压力,还在。
那股压力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在整个营地上空,按在每个人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