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余韵未散,下一剑已至。
苏清南抬起头,望向东边天际。
天穹深处,有一点亮,起初只是针尖大小,转瞬便如碗口,再一眨眼,已像是整座天幕被人撕开一道口子。
那口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倾泻而下。
不是水。
不是剑。
是风。
无色、无相、无痕的风。
从九天之上倒灌下来,像是苍穹漏了,亿万年积攒的天风从此间倾巢而出。
那些风呼啸著,咆哮著,却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声音太高了,高到人的耳朵听不见,只能用心去听。
用心听,才听得见那死寂。
不是刀剑加身的死寂,不是力竭而亡的死寂,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彻底的、仿佛魂魄都要被吹散成千万缕的死寂。
白素的脸色变了。
“那风……”
她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苏清南没有答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闭上眼睛。
风来了。
第一缕风掠过他的面颊,像是有人用最薄的刀片,贴著他的皮肤划过去。
没有伤口,没有血,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若是被这风正面撞上,他的魂魄会被削去薄薄一片。
第二缕风接踵而至,直取双目。
苏清南没有睁眼。
他只是微微侧了头。
那缕风从他耳畔掠过,带起几根髮丝。
髮丝飘起,还未落下,便碎了——
碎成最细的粉末,散在风里,再寻不见。
苏清南睁开眼,看著那些粉末消散的地方。
“好剑。”他说。
那两个字很轻,很淡,像是在点评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
可那两个字落下的时候,他动了。
他没有出枪。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探进那片风里。
那只手伸进去的一瞬,整座天地忽然静了。
苏清南的手,在那片无形的风里,轻轻一握。
什么都没握住。
可当他握紧拳头的剎那,那片风里,陡然传出一声尖啸。
那啸声太锐,锐得像是要把人的魂魄从躯壳里剜出来。
白素下意识捂住耳朵,脸色煞白,可那声音还是往里钻,钻进脑子,钻进骨髓,钻进神魂最深处。
苏清南站在那里,握紧拳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