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低,越来越重。
苏清南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白素肩上,一只手握住了那桿枪。
枪身漆黑,枪尖雪亮。
他抬起头,看著那片压到头顶的风。
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一缕將散未散的烟。
“来。”
他举起枪,一枪挑向那片无形的风。
枪尖刺入风中的一瞬,整座天地都亮了。
剑意与枪意碰撞到极致时,才会迸发出的那种亮。
那亮太烈,烈到白素根本无法睁眼。
她只能闭著眼睛,感觉那股磅礴的力量从她身侧掠过,感觉那股力量与那片天风绞杀在一起,撕咬在一起,仿佛两头远古凶兽在以命相搏。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
也许已是一万年。
那亮,终於暗下去了。
白素睁开眼。
她看见苏清南站在那里,握著那桿枪。
枪身上,多了几道细痕。
枪尖上,凝著一点白。
那白,是霜。
是这座天地里本不该出现的霜。
她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
那片风,散了。
那些风丝飘到哪里,哪里便结一层薄薄的霜。
飘到那些倒悬的山川上,山川披上素縞。
飘到那条蜿蜒的河流里,河水凝成冰镜。
飘到那座巍峨的殿宇上,殿宇覆满霜华。
一片白茫茫,乾乾净净。
苏清南站在那片白茫茫中央,握著那桿枪,一动不动。
白素看著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著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高。
高到像是这座天地都装不下他。
远处,那些风丝还在飘。
越飘越远,越飘越淡。
最后,彻底消散。
天地间,復归寂静。
白素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剑……”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