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久到身后的亲兵以为他睡著了。
“大帅!”孙幕僚凑上来。
韩侂胄没有回头,“嗯。”
孙幕僚说:“北凉王走了?”
韩侂胄说:“走了!”
孙幕僚压低声音。
“大帅,乾京那边来人了。”
韩侂胄转过身,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终於来了!”
……
虚空中。
棋盘上的黑子又多了一颗。
白衣男子坐在白子旁边,看著那颗新落的黑子,看了很久。
黑衣女子坐在对面,手里还捏著一颗黑子,在指尖转著。
“你输了。”
白衣男子抬起头,“哪里输了?”
黑衣女子指著棋盘上那颗新落的黑子,“你的人,要被抓了。”
白衣男子看著那颗黑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不是我的人。”
黑衣女子愣了一下,道:“不是你的?”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棋盘,看著那颗黑子旁边那颗白子。
那颗白子已经裂了,裂痕从中间蔓延开来,像是隨时会碎。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那颗白子从棋盘上拈起来。
白子在他指尖碎成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他看著那些粉末飘散在虚空里,飘得无影无踪。
“那不是你的人。”
黑衣女子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疑惑。
白衣男子看著她,“是他的人。”
黑衣女子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有意思……”
她把手里那颗黑子放下,搁在棋盘边上。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虚空里,只有那两颗黑子,孤零零地落在棋盘上。
白子已经碎了,只剩那些粉末,散在无尽的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