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两秒,眉毛渐渐地拧起,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个颇有攻击力的讶异表情。
“你那是什么欠揍的表情。”夏油杰斜靠在车门上,并且开始摩拳擦掌。
依旧没有说话,五条悟的表情变成了“早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出但真的发生了还是觉得很烦”。
他向后微仰着上半身,这超出计划的事态发展有些棘手,不过再透过墨镜观察了一下面前的怪刘海同期,五条悟挑了挑眉。
“随你的便——”
反正杰肯定看不见她啦,不过这家伙还真是敏锐啊,倒也不是不想和他分享啦,但是这种感情…
说了杰也不会懂的,说不定还会觉得他脑子有病,然后拐弯抹角地建议他去看医生,不要依靠着反转术式治疗妄想症什么的。
缘定之人是这样的,不过背负着什么不被理解的痛苦,五条悟完全感觉不到。
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做到的事情,拥有强大无比的力量、超出人类范畴的智慧,那算什么痛苦,明明超酷的。
各怀心事的两个最强少年一路斗着嘴从停车场向站前广场走去。
对自己被当作最强少年隐秘的青春期心事这种事一无所知,咒灵小姐正坐在神社的拜殿外,和一个在人群里盯着她看了好久的孩子对视。
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黑发炸毛得像个小小的海胆,穿着深色的T恤和小短裤,运动鞋的鞋带也跑散了,手里还紧张地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他慢慢地走到井上深月面前,白净的小脸紧绷着,深蓝色的眼瞳像两颗闪烁着幽暗光芒的青金石。
“……姐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你知道这个站在哪里吗?”
他把地图举起来,手指戳在一个蜡笔画出的圈圈上。
…不可思议,这孩子竟然可以看到她!
“ぼうや…你可以看到我吗?①”
井上深月试探着举起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轻地用食指点了一下伏黑惠蹙起的眉头。
小小孩还这么倔强地噘着嘴,她会忍不住想要揉一揉他的小脸的。
伏黑惠下意识摸了摸被一阵凉意触到的额头,嘟囔着:
“当然看的到了,我的视力水平很好的。”
井上深月低头看了看那副彩色的地图,又抬头看了看他。
老实说,她完全就看不懂呢。
“要去车站,坐车回家,”小孩把地图递给了她,“请帮我拿一下。”
井上深月接过地图,先是正着看,研究了一秒后把四四方方的手绘地图转了个角,歪着头继续看。
伏黑惠系好鞋带以后,直起身就看见这个坐在台阶上的大姐姐正紧锁着眉头,拿着地图很苦恼的样子,额头上似乎都要冒出努力思考的汗水。
…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还是应该听津美纪的话乖乖在原地等着津美纪的妈妈回来接他们吗。
他望了望远方,太阳公公已经快要下山了,黄昏逼近,大片烟霞浓烈地渲染着渐深的天色。
小孩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默默地拉住了她的袖子。
四五岁的孩子能使出的力道不大,但攥的很紧,像是生怕她向其他行色匆匆的大人一样,摇一摇头也一声不吭地走掉。
但是井上深月没有这么做,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渍:
“妾身带你去。”
朝着这只小海胆头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她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看似坚硬的像尖刺一样的长发,其实摸起来分外柔软,冒着热烘烘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