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很好。”
“我不要这么宽泛的词,”虞落的鼻尖几乎要贴近周叙言的鼻尖,“哪怕你直接说,‘我’就是想上‘你’,我也能接受。我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
周叙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虞落:“就这么难形容吗?”
“……嗯,”周叙言说,“我喜欢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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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言给睡着的虞落盖好被子,又弯腰,用指腹缓缓抚平对方眉心的褶皱。
他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比起第一次见虞落,现在的虞落像是一盏灭了的花灯。
他心中的答案其实很明确。
最初的遇见,是在初中。
那时候的虞落成绩好,长得好,性格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常年稳居第一考场的第一名,见谁都未语先笑,十分招人喜欢,是“别人家的孩子”。
而他……矮,沉默寡言,阴郁孤僻,也就几次超长发挥,考入了第一考场,遥遥看见了那个耀眼的人。
是如何喜欢上的呢。
是偶然成为了虞落的同桌,怕被追随虞落的人瞧不起,而绕道走,却每次都能听见虞落和他打招呼,和身边的人介绍:“看,那是我同桌。”的那天吗。
还是抑郁症爆发时,坐在天台山想要跳下去,被正想到天台打游戏虞落碰见,把他拉了下来,抱着他,安慰他,他没有难过的感觉,虞落却哭得一直打嗝的时候。
亦或者他为了逃课,想从楼梯上摔下去,摔骨折以此休几天假,虞落却站在下面,张开双手,笑着说:“跳下来,我接着你。”
周叙言重新单膝跪在床边,就这样看着虞落的睡颜。
他喜欢虞落的阳光,积极,向上……现在的虞落和这几个词完全没有关系,周叙言不想说谎,因为虞落说过,不喜欢他撒谎,所以周叙言选择不回答。
再者,他怕虞落听了会伤心。
他知道虞落也不想变成这样。
不过就算虞落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已经熄灭了曾经花灯漂亮的光芒,那也还是花灯,还是他曾在暗处追随的花灯,他还是喜欢。只要再添点燃料,总会再燃起来。
燃不起来他也不会泯灭这份爱。
只会心疼。
因为他见过原本花灯的美好。
他见过曾经的虞落。
那是他生命里最耀眼,最独一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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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落醒了。
但他不想醒。
他不想去面对那个视频,哪怕是打了码的,没人能认出来他,但他就是不想面对,不想走出这间医务室,就像曾经在网瘾学校,虽然他在医务室总想捅了校医,但该说不说,出了医务室,外面就是地狱。至少在医务室不会挨打。
现在也是。他不喜欢医务室,但至少在医务室不会听见同学的议论,也不会面对被认出的风险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
看着外面的天,大约是下午,虞落靠在床头,按着酸痛的太阳穴,身边周叙言不知道去哪了,虞落猜对方应该在上课。
校医掀开帘子,坐在了椅子上,笑着问他:“醒了?”
虞落浅笑着点头。
校医:“这里没别人,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的老师和家长……但是虞落同学,你真的没有去医院看一下的想法吗?”
“……”
虞落收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