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腥甜的腐败气息,我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也不是沉溺于恐惧和欲望的时候。
我需要信息,需要线索。
我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从窗边退开。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无声的、充满期待的“目光”正紧紧地黏在我身上。
我没有回头,不敢回头。
那跪坐的身影,那张开的口,那探出的舌头,就像一个定格的画面,牢牢地刻在我的脑海里。
我颤抖着走到电视机前,按下电源键。
“啪嗒。”
一声轻响,屏幕亮了。
但并没有出现任何画面,而是如同旧时代电视机特有的,由屏幕中央向四周扩散的一个灰色光点。
那光点在极度黑暗的屏幕中央,孤零零地亮着,仿佛是这个停滞世界仅存的一点微弱能量。
它在挣扎,在颤抖,边缘偶尔跳动着几丝不稳定的彩色弧光,像是在向我发出无声的求救,又像是在嘲笑着我的愚蠢。
它不再是之前那些彩色条纹,甚至不是雪花,它退化得更加彻底,更加原始。
“嘶——喜——”
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仿佛直接从电视机内部传来,带着一种空洞的回音,像是在告诉我,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我做什么,它都在那里,它都看着,它都等待着。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个光点,它代表着什么?
它是否是这个“副本”的能量核心?
我越看它,它似乎越亮了一点,也越稳定了一点。
这种“认知即存在”的规则,在这里得到了更直观的体现。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我不能再让它从我这里汲取任何东西了。我必须采取行动。
1。强行关闭电视机,试图切断这种联系。
2。仔细观察电视屏幕上的光点,尝试寻找其变化规律。
3。转头看向窗外,再次确认黑色人影的动向。
4。寻找其他可能的电源,尝试唤醒其他电器。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孤零零的灰色光点,试图从它细微的跳动中找到某种规律。
它就像一颗在黑暗深渊中挣扎的微弱星辰,边缘不断闪烁着不稳定的彩色弧光——先是淡蓝色,然后是病态的绿色,接着是暗红色,像是在循环播放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信息。
我越是注视它,它似乎就越亮。这让我想起刚才的规则——认知即存在。我的注意力,我的意识,正在给予它能量。
光点开始扩张。
起初只是缓慢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膨胀,但很快,它就像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开始向四周蔓延,黑色的屏幕被逐渐侵蚀,灰色的光芒占据了越来越大的区域。
我的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却无法移开视线。
然后,画面出现了。
不是雪花,不是彩条,而是一个真实的,清晰的,甚至可以说是正常的电视节目画面。
那是一个演播室。
布景很老旧,是那种二十一世纪初的风格——塑料质感的桌椅,粗糙的背景板,上面印着模糊不清的台标,字体是宋体,颜色是鲜艳得刺眼的红色和金色。
演播室的灯光很亮,但那种亮却给人一种刺目的、不真实的感觉,像是用劣质灯泡强行照出来的,有一种廉价的、塑料的质感。
画面中央,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主持人。
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正装套裙,剪裁得体,却无法掩盖她那丰腴到近乎夸张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