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有些无措,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沉默地放到桌子上。
痴心被那一杯水吸引了,她愣了一会神,突然略带歉意地看向神明开口:“抱歉神明,可以请你先去套间坐会吗,我有话想和面具说。”
神明立刻起身,点头如捣蒜:“哦!哦哦哦,好的好的,我立马走,你们慢慢聊!”
痴心看了眼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面具,相比之下,她竟然都不像被打击的人了。
“你还好吗?”
面具憋了半天,最后憋出这样一句她唯一能表示关心的话。
“我这样子,看起来应该不算好吧?”
“抱歉……”
痴心苦笑着打断了面具:“为什么要对我道歉呢?”
她有点讨厌这个词了……
为什么都要向她道歉呢?
明明最应该道歉的人是她啊。
我们明明承受同样的痛苦,连缘由都那么恰好一致。难道你希望我记恨你吗?我应该记恨你吗?我以什么样的姿态怪罪?你又以什么样的情绪在向我道歉?
“痴心……”
痴心回过神来。
哦,眼前的人不是回声,是面具,回声已经死了。
学长已经被她害死了。
“我在这里。”面具关切地看向痴心,“你想说什么可以慢慢说。”
痴心垂下眸子,不愿去看面具眼前的黑罗。
她始终保持沉默,面具只是坐在原处,耐心地等着她开口。既没有催促,也没有将注意力移向其他地方。
就像她说的那样,自己可以慢慢说。
“面具……”
面具等了等,没有等到下文,于是接道:“我在。”
痴心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忽然就红了眼。
“对不起……面具……对不起!”
泪珠大颗大颗落下,砸在病床被子上。
“都怪我,都是我害死了学长。如果不是我用了蓝涡,不是我心存侥幸一定要救下父亲,不是我错误判断了形势,学长根本不会死,我就是个刽子手。”
面具安静地看着她。
“如果是你在,他一定不会死。但你不在,你为什么不在呢?你要是在该多好啊?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痴心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脸憋得通红,一时哀伤,又一时憎恶。
面具甚至不知道痴心在恨的究竟是谁。
是恨她不在场,还是恨自己害死了回声。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所以还恨无端迁怒的她本身。
“你都已经把所有应该交代我的事交代的那么清楚了,我还是做不到,为什么呢?为什么对于你而言轻飘飘的事,在我手里却重如千钧?为什么你好像从不迷茫?可我知道你也是人,你也会迷茫。但你总是坚定的,你总是在做出决定,为什么呢,面具?我不是你,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我好像分不清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了,如果是你,你又会怎么做呢?如果现在是你站在我的立场上,你又要如何心安理得地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