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总坐在这里，整个房间都好像变矮了，以前的天花板那么高，现在天花板也变矮了，像是压在了他的心头。
只是很普通的一顿饭，康总喝了几口米粥，也吃不下去了。
很奇怪，以前在这张桌子上吃饭，需要坐在高高的儿童椅子里，现在只是坐在普通椅子上，饭桌上所有的菜，他只要伸手都能夹到。
过去……只是一天之前的事情，甚至他坐在这里，都能够看到旁边墙上，越秦让他站在那里，给他划下来的身高。
这些事情，却将是过去一般，里面包裹的那些浓烈的感情，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了干巴巴的事情。
康总低下头，喝了一口米粥，就如同进米粥一样，索然无味。
坐在对面的小康康学着大师那样，想要吃蒜泥肉。
康总皱了皱眉头，不能吃蒜泥，他以前是小孩子的时候，稍微吃了一点就肚子不舒服，因为当时他也没说出来，所以大人们也不知道。
眼见小朋友夹了一块蒜泥白肉，康总正要说话。
大师开口道：“你不能吃这个，会肚子不舒服。”
越秦很信任大师，说道：“宝宝，这个不能吃。”
小康康想了想，说道：“那好吧。”
康总看了他们这样，彻底吃不下去了，放下了勺子，起身就要走。
他这脾气说来就来，李助理原本正在吃烤五花肉，吃的正香呢，赶紧也放下了筷子，把嘴里的咽了下去，对桌子上的其他几个人说道――
“康总肯定是突然想起来了还有会议，我们就先走了，后续的补偿再联系。”
李助理说话的时候，越秦也站了起来。
李助理：“您继续吃饭，继续吃饭，我们先走了。”
于是，一顿饭，就这样散了。
越秦之前就想过，估计小朋友还保留记忆会更加尴尬。
但真正面临的时候，他也还好，并不属于陌生人的尴尬，只觉得对方真的是成年人了。
不急不躁，冷静理智。
他心里隐隐地有些失落，那个专心听他酿酒，每天抱着酒缸听里面的声音的小孩还是长大了。
但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之前的情绪不太适合社会。
现在这样倒是很好。
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活像十几年不回家的孩子长大了回来吃个饭。
很快就走了，甚至都没有聊天。
夏笙走进厨房里，她能够感觉到老公有些失落，说道：“我好像看到我们以后老了的生活了。”
“到时候，咱们也不知道孩子在做什么，圈子里是那些人，也就回来跟咱们一起吃个饭，共同话题也没有了。”
越秦洗碗的手顿了一下，说道：“长大了也很好。咱们跟他本来也就只有这么多缘分。”
父母子女都只有一段时间的缘分，只是普通的父母子女有十几年的缘分，然后就看着孩子往外飞。
更何况，对方不是他们的孩子。
夏笙抱着老公的腰，问道：“那以后咱们就不管他了？”
“他是成年人，他有自己的判断，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康总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三米多的大堂，没有压抑感，现在却发现……有些空荡荡。
家里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有灰了。
李助理赶紧说道：“她们已经在尽快赶回来了。”
康总出事了以后，家里的人都被遣散了，都找到了新工作，现在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
康总不喜欢用新人，所以李助理压根没有考虑重新招人。
康总说道：“叫人给我买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