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定计划,梁桂生应该在这里与巡防营的同盟会员接头。
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这雨夜的凉气一样,阵阵升腾在他的后颈。
太巧了。
这样的雨夜,两个“水鬼”恰好巡逻到这死胡同?
他们的对话看似寻常,但那尖细嗓音者的话音过于平稳,不像真正抱怨天气的人应有的呼吸节奏。
而且语气虽然急躁,但气息却异常平稳绵长,是个练家子;他甚至能“听”到他们按在刀柄上、手指与湿漉漉皮革摩擦的细微粘腻声!
是陷阱!
心念电转间,现代人的逻辑分析与本能的危险预判完美同步。
他不能硬闯,更不能暴露接头意图。
就在对方即将走到他藏身之处正前方,目光快要扫向阴影的刹那。
梁桂生动了。
他没有选择前冲,而是足尖悄无声息地一点湿滑的地面,力从地起,身体借力,经腰胯传导,整个人如一张被无形丝线拉动的纸鸢,悄无声息向后轻飘飘地滑出丈余。
蔡李佛轻灵的步法精髓,此刻被他用在了潜行匿迹上,效果奇佳。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甚至没有溅起多少积水。
大雨的雨声也掩盖了声音。
两个“水鬼”毫无察觉,依旧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梁桂生贴在另一片更深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巷子另一端的出口。
突然,他瞳孔微微一缩。
屋顶上,一个模糊的黑影在雨幕中动了一下。
并非错觉。
那是一柄抬起的刀尖反射出的微光。
果然是陷阱。
而且是布置周密、前后夹击的死局!
而且决不止是两人。
梁桂生不再犹豫,身形连续几个无声的闪动,利用墙垛、货堆等一切障碍物作为掩护,迅速远离这是非之地。
雨水完美地掩盖了他的行踪。
然而,就在他即将拐出巷口的瞬间。
啪!
一声轻微的、不同于雨滴的脆响自身后传来。
是踩到砂土的声音?还是……
梁桂生头皮一麻,毫不犹豫,一个“灵猴蹬枝”猛地向前扑跃!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几乎贴着他的后脑勺飞过,笃地一声,一柄闪着暗蓝色幽光的飞镖深深钉入了他前方的木门框上,镖衣剧颤。
是高手。
不能直接回家,会牵连堂口兄弟。
电光火石间,梁桂生猛地一折身,放弃所有大路,向着巷道最错综复杂的塔坡庙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