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广州再次举义,我同盟会海内外全部力量倾力而起,无数海外赤子远涉重洋,归国参加起义。大量枪械弹药已经运入广州城中,改期无异于解散本次起义!”
“若如此半途而废,以后我等有何面目面对,那些破家捐输革命的海外华侨?
“诸位,革命岂能因有所挫折而止步?”
“无数为推翻清廷而倒下的同志,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我黄兴,决心以死拚李准恶贼,以谢海外筹款之同胞,酬为革命献身之同志!”
喻培伦站起身来,朝上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谁想走谁走好了!我是不走的。我回来就是为了革命的,我这条性命,不是死在广州就是活着占领广州。”
“就是大家都走了,剩下我一个人,也要丢完炸弹再说,生死成败,在所不惜。”
众人都被喻培伦决死的话语震慑得一时无语。
谭人凤手中文明杖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花白的胡须飘洒在胸前,脸涨得通红,大声喝道:“往岁之败,由李准握有重大兵权,所当注意者李准而已,不如先日将李炸毙。次日合击总督署,赵(声)君率新兵由城外夹攻之,较为妥当。”
“诸君虽然有慷慨拚死之志,却当有一人居指挥调度地位,不应同告奋勇,语言不通,街道不熟,合则势力大,分则窒碍多。分兵之举,乃是取败之道也!”
胡毅生大喝道:“谭胡子何出此言?若非武器不济,胡某头颅又何不能悬在广州?分兵也是无奈,若不如此,如何阻挡李准援助督署?”
谭人凤大怒,道:“胡隋斋(胡毅生号隋斋)一派胡言。我谭人凤岂是畏刀避箭之徒?来来来,黄克强,谭某愿做选锋死士,第一个杀入督署!”
黄兴沉凝着脸,摆了摆手道:“谭兄莫要与毅生兄作意气之争,谭兄身体毕竟不如青年,还是将这冲锋陷阵之事留给年轻人吧。
诸君,鉴湖女侠有诗云: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
现在正是你我拼将头颅之时,黄某不敢后退一步,只恐愧对鉴湖女侠等诸位革命同志之热血?”
赵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听我主张。”
黄兴重重地朝椅子坐了下去,压得那沉实的黄花梨椅子“吱呀”一声呻吟。
赵声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沉重而坚定。
踱了几步后,道:“其一,部分选锋撤离省城,保存我同盟会火种,以图将来。”
看着黄兴就要起身争辩,赵声霍然举手。
制止黄兴急切的话语,继续道:“此战,乃是死中求生,我们纵不惧抛头颅洒热血,也要为同盟会留下后来再起之人!
原定的十路进攻的计划改为四路进攻。”
“其二、听我命令。”
“哗啦”一声,室内之人都站了起来,一个个腰背如枪,站得笔直,眼光都盯在了赵声身上。
“克强兄。”
“在”
“命你率选锋二百,攻击两广总督督署,擒杀张鸣岐。”
“得令!”
“姚雨平。”
“在”
“我命你,率选锋负责占领飞来庙、开小北门并引燕塘新军进城。”
“是!”姚雨平“啪”地脚后跟一磕,震得屋子中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