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刀上似乎犹有血迹殷然。
“革命党?”
“洪门大胜堂。”梁桂生冷冷地说。
他不想随意说同盟会,毕竟同盟会对于清廷来说更扎眼,更忌惮。
“洪门?三合会?”高个子护卫有点讶异地看着他问。
“不错。”
“久闻洪门反清复明三百年,高手辈出,想不到在这里还真的被咱们兄弟碰上了。”
梁桂生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默不作声。
“山东梅花拳,朱有江。”矮壮汉子抱拳沉声,目光如电。
“兰州八门通背,裴子登。”高个子双臂微垂,骨节发出细微的爆响。
“今日,遇见洪门人物,我们兄弟虽然是张制台的护卫,但也是武林中人,若是用火器赢了你也不算好汉。”
“你们要如何?”
“咱们各凭武功作上一场。”
矮壮汉子朱有江道:“咱们练梅花拳的前些年在山东打洋毛子,被洋枪打得太惨了。你们洪门三百年反清复明,也当真是了不得的好汉子。”
高个子裴子登道:“虽说咱们哥俩儿都受聘做张制台的护卫,但若是就这么拿枪来赢你,传扬到江湖中不免落个臭名声。混饭吃也不是这么没脸皮的。
若是朋友有胆,便在这里和咱们兄弟过一过手。输了,你跟我们走,赢了,任凭朋友离去。如何?”
梁桂生眼神一凝,这两人气息悠长,太阳穴高高鼓起,绝对是内外兼修的高手,远非之前水师行台那个副官常盛可比。
而且他们配合默契,一堵一攻,已然封死了他最佳的撤退路线。
但是看样子,他们两个还是非常讲武林道上的规矩的。
“佛山,蔡李佛拳梁桂生。”他退后一步,抱拳还礼,体内气血奔腾,十二经筋如同弓弦般缓缓绷紧。
这一战,避无可避!
没有多余的废话,裴子登率先发动。
他步踏中线,身形一长,右臂如同一条灵活的巨蟒,带着“呜”的破空声,一记通背拳的“单鞭”直插梁桂生胸膛。
这一拳,距离长,发力猛,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同时,朱有江脚步如趟泥般滑近,走的是偏门,双拳一上一下,使出一招梅花拳的“双撞捶”,一拳击肋,一拳打腹,劲力含蓄而爆发力十足,封住了梁桂生侧翼的闪避空间。
两人一出手便是杀招,配合得天衣无缝!
梁桂生瞳孔微缩,足下瞬间踩出蔡李佛的“偷步”,腰胯如同安装了轴承般猛地一拧,险之又险地让开裴子登当胸一拳的锋芒,同时左手成掌,一记“偏身挂捶”的变式,斜挂向朱有江击肋的手腕,右手则如灵蛇出洞,一记短促凶狠的“插掌”,直戳朱有江打腹一拳的肘关节!
“啪!啪!”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梁桂生只觉得左手如同挂在了铁棍上,震得手臂发麻;右手指尖则戳中了坚逾精钢的肘骨,反震之力让他指骨生疼。
而朱有江也被他这精准狠辣的截击打得攻势一滞,气血微浮。
裴子登见一拳落空,变招极快,长臂回环,上右步跟左步成高弓步。右手由肘部提至肩部上举,沿中线向前壁击,同时,左掌回手捋带收至胸前,一记“追步劈山掌”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朝着梁桂生脖颈猛劈而下。
劲风扑面,梁桂生皮肤上被激得粒粒汗毛倒竖。
梁桂生大喝一声,不退反进,腰马合一,重心瞬间下沉,避开劈掌,桥手拨架,同时右腿如同铁犁耕地,一记低扫踢向裴子登的支撑腿脚踝,狠辣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