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组传来消息,后天凌晨会有强雷暴天气,伴有短时暴雨,风速预计达到10级以上,阵风甚至能达到12级,气温骤降,伴有雷电预警。”
老张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栗,指尖轻轻摩挲着破窗枪的枪身,对这样的恶劣天气,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满是期待。
旁边负责后勤的年轻队员蹲在一旁,整理着战术背包,闻言忍不住皱起眉头,脸上满是担忧。
“风这么大,高空索降的风险会成倍增加,绳索容易被风吹得偏离路线,甚至会缠绕在建筑外立面上,而且雨水会渗入电子设备,增加短路故障率,夜视仪、通讯器一旦失灵,后果不堪设想,这太冒险了。”
“不,这是老天爷给的最好的掩护。”
老张猛地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久经沙场的笃定。
“风越大,他们的雷达、红外探测就越容易受到气流干扰,满屏都是杂波,跟瞎子没两样。雷电的电磁干扰,能进一步屏蔽我们的通讯信号,让黑渊的技术部查不到丝毫踪迹。而且雨水是最好的,能掩盖住索降的摩擦声、破窗声,还有我们行动的脚步声,再大的动静,都会被风雨声盖住。”
他拿起一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登山绳,绳索纤细,表面光滑,只有普通麻绳一半粗细,轻轻晃动时,能看到内部若隐若现的银色金属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新研发的‘蛛丝’,采用航天级合金丝编织而成,抗拉强度是普通钢缆的三倍,能承受三吨的拉力,却轻如羽毛,防水防滑,还能屏蔽电磁信号,不会被雷达探测到。影,你要的‘天梯’,我给你准备好了,分毫不差。”
老张站起身,拍了拍影的肩膀,手掌宽厚有力,语气也瞬间变得严肃,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但是,这玩意虽然结实,却没有丝毫弹性,受力时不会像普通绳索那样缓冲卸力。你从百米高空滑下来,全程要靠手臂力量控制速度,手心的皮要是没磨掉一层,算我老张没本事。而且高空寒风刺骨,雨水打在脸上跟刀子一样,你的旧伤扛不扛得住,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这不是训练,是玩命。”
影接过那根“蛛丝”,手指紧紧握住绳索,感受着它冰冷而坚韧的触感,指尖微微用力,绳索纹丝不动,那份扎实的质感,让人心安。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皮掉了可以长,骨头断了可以接,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这绳子,我喜欢。”
他将蛛丝收好,交给身边的队员妥善保管,转身走向隔壁的训练室,脚步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训练室里,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厚重而有力,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第三天的下午,阳光透过训练室的小窗洒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狭长的光斑。影把自己关在了这里,拒绝了所有人的陪同,独自进行着高强度的极限训练。
为了这次高空索降,为了能在90秒内突破防线,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苏棠身边,他的身体必须恢复到巅峰状态,哪怕旧伤复发,哪怕体力透支,也不能有半分退缩。他比谁都清楚,肋下的旧伤只是勉强愈合,每一次剧烈运动,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像是有根针在反复扎刺,可他早已习惯了这份疼痛,甚至把它当成了警醒自己的信号。
此刻,他正对着一个重达五百斤的重型沙袋疯狂输出。
一拳,两拳,拳风凌厉,带着破风的声响,重重砸在沙袋上,留下深深的拳印;膝盖狠狠顶在沙袋中部,腿部肌肉紧绷,力量灌注而下,沙袋剧烈晃动,发出吱呀的摩擦声;转身、踢腿,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没有丝毫保留。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顺着下颌线滴在地板上,瞬间被干燥的灰尘吸干,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深色的作战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遮挡住视线,他也无暇顾及。
“呼……呼……”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旧伤,传来阵阵钝痛。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黑斑,四肢逐渐发酸发软,那是体力严重透支的信号,是身体在发出抗议。
但他没有停。
脑海中不停闪过苏棠的画面:她被黑渊人员强行带走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满是绝望与不甘;她独自被困在黑渊大厦顶层,面对老奸巨猾的徐志远,强装镇定的模样;她用谎言伪装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死神博弈的煎熬。这些画面,像一把把尖刀,刺在他的心上,化作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力量,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啊!”
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记凌厉的回旋踢,狠狠踢在沙袋上。五百斤重的沙袋瞬间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滚出数米远才停下,沙袋表面布满了拳印与踢痕,满目狼藉。
他扶着膝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微微晃动,几乎要撑不住倒下去。汗水模糊了他的双眼,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可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没有丝毫疲惫,只有愈发坚定的执念。
老张推开门,看着狼狈不堪却依旧强撑着的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沉稳地走了过去,递过一瓶温水与一条干毛巾。
“别把自己逼太狠,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再这么练下去,旧伤肯定会复发,到时候上了战场,反而拖后腿。后面还有硬仗要打,保存体力,调整状态,比盲目训练更重要。”
影接过水,仰头灌了大半瓶,温水划过干涩的喉咙,缓解了几分灼烧感。他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与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肋下的疼痛愈发清晰,他却只是皱了皱眉,转瞬便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