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投保人陈默,被保险人林晚,受益人——”她顿了顿,“是你。”
周明接过,看着那几页纸,脸色一点点变白。
“三个月前投保的。”林晚说,“如果今晚我死在这里,这五千万就会到你手上。你哥查了二十五年的仇人,会用你的手,完成最后一步。然后呢?你去坐牢,他去逍遥,你父亲的冤屈,永远没有人知道真相。”
周明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刀尖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光痕。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说……他说只要我来,就能看到真相……”
“他来过了吗?”
周明摇头。
林晚看向周远山。周远山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把刀放下。”
周明看着他,眼眶里终于涌出泪。
“哥……我……”
“放下。”周远山的声音重了几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方式。”
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周明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颤抖。那压抑的、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林晚走过去,解开周远山手腕上的绳子。他的手腕已经被勒出深深的红痕,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只是盯着蹲在地上的弟弟。
“二十年了。”他低声说,“我以为他在国外过得很好。没想到……”
手机突然震动。林晚取出一看,是江临川的消息:
「陈默到了。三号厂房。」
她抬起头,看向厂房深处的黑暗。
还有一个人,还没出现。
---
八点十分。
林晚独自站在三号厂房门口。周远山和周明被她留在原地,约好十分钟后如果她没出来,就报警。
她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里面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窗斜照射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惨白的光。厂房中央,站着一个人。
陈默。
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深灰色大衣,没有戴眼镜,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看到林晚,他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
“你来了。”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家那两个蠢货呢?被你劝走了?”陈默的声音很轻,像在聊天,“没关系。本来也不是为了他们。”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是为了你。”
林晚依旧没有说话。
陈默停下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近乎研究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