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词汇如同投入他平静认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混乱的涟漪。
终于,他在书桌最里层,发现了一叠用皮绳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厚厚的皮面日记。
这才是他真正要找的东西。
他解开皮绳,翻开了第一本。
日记的开篇,日期是三年前。笔迹工整,逻辑清晰,充满了学者的严谨。
“九月三日,晴。今日正式搬入格姆镇的宅邸。环境比预想的更……独特。黑色的海浪并非污染所致,光谱分析显示其成分与普通海水无异,但光线折射率异常。镇民的排外情绪严重,似乎对这栋宅邸怀有原始的恐惧。一个好的开始,这意味着我的研究不会受到太多打扰。”
“九月十日,阴。维拉很好地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或者说,她本就属于这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秩序’,一种对抗‘侵蚀’的‘堤坝’。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她的‘人形’是一种慈悲,一种伪装。我欠她,也欠她背后那古老的‘契约’。”
看到“维拉”这个名字,澜生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望向门口的阴影。
维拉依旧静立不动,仿佛对日记的内容毫无兴趣。
他继续往下翻。日记的内容开始逐渐变得晦涩。
“十月二日,潮汐异常。‘门扉’的波动愈发剧烈。今早在海滩上发现了新的‘残骸’,扭曲程度比以往更甚。那沉睡者的梦境,正像墨汁滴入清水般,缓慢而不可逆地污染着我们这层薄如蝉翼的‘现实’。维拉清理了三只从‘裂隙’中渗透进来的‘猎犬’。她的战斗方式……与其说是技巧,不如说是纯粹的、凌驾于物理法则之上的‘概念抹除’。我必须加快仪式的准备。”
澜生的呼吸变得急促。
门扉?沉睡者?猎犬?
这些疯狂的词汇从他最尊敬的叔叔笔下流淌出来,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他翻到日记的中段。亚伦的笔迹开始变得潦草、狂乱,句子也变得支离破碎。
“……它在对我低语!在我的梦里!那座沉没的非人城市——拉莱耶!不,不只是梦!通过怀表——那黑色的、静止的怀表——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世界的‘里侧’!一个没有逻辑、没有善恶、人与魔的界限彻底模糊的‘深渊’!维拉警告过我,凡人窥探‘深渊’,‘深渊’亦会将其吞噬!但我必须知道!我必须!”
“……维拉可以信任……她是被束缚的‘看守’……她的使命是维持这脆弱的平衡……保护我,只是她维持平衡的一种手段……澜生……我的侄子……他那该死的、和我如出一辙的好奇心!我把他牵扯进来,是不是一个错误?不!他是唯一的希望!他的血脉……他的灵魂……有着某种……‘抗性’……”
“……仪式失败了!我阻止不了!它要醒了!那巨大的、沉睡在海底的……不!不!!!”
最后的几页,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文字。
那是一种由螺旋、尖角和仿佛活着的眼球状符号组成的、扭曲的文字。
它们在纸上蠕动着,仿佛要钻进澜生的眼睛,爬进他的大脑。
“啊——!”
澜生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猛地合上日记。身体向后踉跄,撞在一堆书山上——
“哗啦——”
书山轰然倒塌。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门口的黑影动了。
维拉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澜生身侧。她的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没有去扶那些书,而是伸出一条手臂,精准地揽住了澜生的腰,将他从即将被书本淹没的区域里带了出来。
另一只手则闪电般伸出,在空中接住了那本即将摔落的、写满了疯狂呓语的日记。
澜生一头撞进了一个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所在——
鼻尖传来浓郁的体香和肌肤的温热。
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维拉圈在了怀里,脸颊正紧紧地贴在她那霸气豪乳的一侧。那惊人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