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被一股源自记忆深处的无形寒意在烈火中被冻了个彻底,如一尊骤然失去魂魄的玄铁雕像。
他眼睁睁看着那点枣红逆着人流冲向死亡火线,看着白晔那双决绝如冰火的浅淡眸子,听着那句“生死有命,不必挂心”在耳边炸开,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楔入他的心脏。
他想动,想嘶吼,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拽回来,但那擦肩而过燃烧着的红色小星实在太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们如飞蛾扑火般追上了那错位金线,看着白晔手中绽出那道精纯金丝,看着那火线被精准修正……
快一点回来!回来得再快一点!
南宫月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攥着缰绳的指节青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腥。
乌啼感受到主人的焦灼,不安地踏动着蹄子。
然后——
那刻入骨髓的毁灭景象,再次在他眼前轰然上演!
轰!!!!
无数灭世金莲的绽放,汇成金色巨龙的咆哮,狠狠拍击在铁壁城上!
那光芒,那炽热,那吞噬一切的气势,与他记忆中宣城冲天的烈焰何其相似!仿佛时空错乱,将昔日噩梦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南宫月眼前!
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将他束在脑后的墨色高马尾猛地吹散,长发在狂风中疯狂舞动。
飞溅的碎石、熔化的铁屑暴雨般击打在他的铁浮屠上,将军却浑然未觉。
他的眼神在金色火海中剧烈地抖动着,要通过那刺目光芒,看清那两个被气浪吞没的渺小身影。
但视野所及,只有翻涌的金红,只有崩塌的城墙,只有……记忆与现实的残酷重叠。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噩梦景象彻底吞噬时——
“呜——嗡——!!!”
陈伯君亲自吹响的总攻苍凉号角,曙光般破开迷雾,骤然撕裂了爆炸的余响,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天喊杀!
“杀——!!!”
“收复铁壁——!!”
这声音将南宫月猛地从那片金色梦魇中拽了出来,他倏然抬头,只见前方烟尘与烈焰稍散之处,那段巍峨不可一世的铁壁城墙,已然被炸开一道巨大狰狞的缺口,断裂的城砖、裸-露的断面还流淌着熔岩般的红光,后面,是洞开的、再无险可守的城内景象!
天门,已开!
也就在这一刻,他看到几名医务兵正冒着余烬落石冲向那枣红马消失的方向。
将军知道,有人去救他们了。
足够了。
南宫月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的恍惚、恐惧、痛楚,都被深沉酷烈的杀意取代。
他紧抿唇线拉成一条冰冷直线,下颌线条绷紧如刀锋。
“锃——!”
流光剑再次出鞘,剑锋映照着远处尚未熄灭的金色火焰,光流泽冷。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乌啼长嘶人立,化作一道白色电光,汇入那正向铁壁城缺口汹涌而去的洪流!
他没有回头,也不再去看那火海的方向。
剑已出鞘,城已破开。
此刻,他只需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