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垂着眼眸,神情一丝不苟,轻柔而熟练。
而被她如此对待的卡普,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竟满脸绯-红,连耳根都染上了可疑的颜色。
他眼神飘忽,死死盯着帐篷的某一角,就是不敢去看近在咫尺、正为他认真处理伤口的秦叶,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就在这少年微妙羞涩的时刻,卡普飘忽的眼神无意中一扫,恰好对上了白晔刚刚睁开、还有几分茫然的视线。
“白兄弟!你醒啦!”
卡普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惊喜地叫出声来,激动的声音拔得有些高,随即牵动了胸-前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
但他也顾不上疼,脸上绽出纯粹喜悦的笑容,忍着痛楚,努力朝着白晔的方向,伸出了一只裹着纱布的手。
白晔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感受到自己身上同样被妥善包扎的伤口,心中已然明了之前那惊险一幕的结局。
他苍白脸上浮现出一抹清浅微笑,也缓缓抬起自己那只未受伤的手臂,伸出来与卡普伸来的手在空中相遇,有力地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白晔轻声说道,伤后的声音有些虚弱。
卡普重重点头,咧嘴笑道:
“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秦叶已利落地为卡普系好绷带最后一个结。
她抬起头,看向白晔,清秀脸上的神情是医护者的温和认真:
“白监军,您醒了。您伤得比卡普重些,背后撞击不轻,内脏也有些震荡,刚给您换过药了。这几日切记,伤口绝对不能碰水,需要什么就让卡普或者旁人帮忙。”
白晔对上她清澈关切的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温和应道:
“有劳秦组长,晔记住了。”
他深知这位姑娘办事最是细致妥帖,叮嘱之事定然是重中之重。
秦叶见他神态清明,应答得体,放心地点点头,便不再多言,端起一旁的药箱,转身走向其他需要照料的伤员,身影很快没入忙碌的人群中。
待秦叶一走,卡普立刻像是解除了什么封印一般,长长舒了口气。
他贼兮兮地用手肘小心地避开了白晔的伤口,轻轻怼了一下白晔,压低声音,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亮晶晶地问:
“白兄弟,你觉得……秦姑娘怎么样?我觉得她人又好,心又细!我感觉特别好……”
他说到最后,声音竟越来越小,那股子莽撞劲儿里竟透出几分罕见的羞涩。
白晔闻言,眉头轻轻一挑,侧目看着卡普那副欲盖弥彰、眉眼含春的模样,心中顿时了然——这家伙,是对人家秦姑娘动了心思了。
他心下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为难,这话让他怎么接?直接夸赞似乎不妥,毕竟关乎姑娘清誉;若是不回应,又怕拂了兄弟的兴头。
他略一沉吟,看着卡普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唇角弯起了然弧度,含蓄又足够肯定地轻声回道:
“兄弟,我觉得……你很有眼光。”
这话既肯定了秦叶的优秀,又将重点巧妙落在了卡普自身的眼光上,未曾越矩,却足以让怀春的少年心花怒放。
果然,卡普一听,整个人像束被点亮的火把,笑容瞬间灿烂得晃眼,那点羞涩立刻被得意取代,他挺了挺胸膛,声音也扬起了几分:
“那可是!我卡普的眼光,向来不差!”
看着他重新焕发活力的样子,白晔嘴角笑意也忍不住加深了,但是白晔紧接着不知想起了什么,整个人浑身剧烈地一僵,连带着触碰到了背后的伤处,疼得他额角瞬间沁出细密冷汗。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