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眨巴着眼睛,故弄玄虚地雀跃道。
白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下明了卡普定是特意前来寻自己,便轻轻摇了摇头,温声道:
“不曾忙。”
他刚完成最重要的文书,此刻确实闲暇。
见白晔应答,卡普眼睛更亮,朝他又飞快地眨了眨眼,压低了些声音难掩兴奋:
“南宫师父让我来找你过去!”
他晃了晃拉着白晔的手,催促着,
“走走走,跟我一起来!”
将军找我?
白晔闻言,心下不由得一愣。
他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确认今日并无既定公务需商议。
排除了公事,那便是……私事?
这个认知让白晔不受控制地隐秘期待起来,他下意识地在心中默算了一下日子——
今日,竟是冬至了。
在这北境边关,冬至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节气。
将军在此时特意让卡普来寻自己,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或安排吗?
他看着卡普那副“我知道但我不说,你快跟我来”的狡黠模样,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
白晔便按下心中的猜测和那点莫名悸动,不再多言,任由卡普温热的手紧紧拉着自己的手腕,被他带着,踏出临时居所,朝着他所指引的方向奔去。
白晔跟着卡普一路小跑,衣摆掠起地上薄积雪,飞扬的细莹雪沫在苍茫天地间一路碎玉琼花。
卡普在前头雀跃引路,笑声清亮,感染得白晔唇边也不由自主地漾开微笑,暂时抛开了方才关于永安的所有思虑。
白晔最终被卡普拉到铁壁城内一间收拾得颇为齐整的石屋前。
卡普迫不及待地推开那扇厚重木门,炭火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间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
他拉着白晔迈过门槛,朗声朝内喊道:
“白兄弟来啦!”
白晔随着他的力道步入屋内,目光一扫,不由得一愣。
屋内并非只有他预想中的将军一人。
只见南宫月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正立于主位之侧,而轮椅上的冰云先生与沉稳含笑的陈伯君将军竟也赫然在列。
外面虽是风雪簌簌,屋内燃着充足的炭盆暖意融融。
房间显然被精心收拾过,简洁温馨,流淌着庄重温和的氛围,似乎正准备进行某项郑重的仪式。
白晔的视线最终落在主位那张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桌上。
只见上面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两个托盘,托盘内衬着深色绒布,上面各自平整地叠放着一块崭新方巾,纤尘不染,边角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加冠。
白晔心间一撞,他立刻明白了将军让卡普唤自己前来所为何事。
并非公务,也非寻常叙话,而是要在北疆这片他刚刚与之共同浴血奋战过的土地上,在他即将南归的前夕,为他行这成年加冠之礼!
他自幼失怙,师门罹难,早已习惯了独行,何曾想过,会在这铁壁城内,由这几位身份贵重、于他而言亦师亦友亦如长辈的人,为他主持这般蕴含祝福期许的古礼。
少年抬眸,望向南宫月,正对上将军那双温和含笑的眸子。
冰云清冷的脸上也有着极淡暖意,陈伯君更是目光欣慰。
南宫月看向微微怔忡的白晔,玄色常服在暖融室内更衬得他眉目清俊,眸光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