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了许久,后来,孟隐才从下人口中得知,他跑了好几条街,买一个最大、最漂亮的燕子纸鸢来。
却不想,这纸鸢太大,他试了许久都放不起来。
于是,他拎着那快有他高的纸鸢,在这条路上整整跑了十几个来回,上蹿下跳地折腾了许久。
孟隐已经没了看纸鸢的心思,只看着霍清晏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身上的单衣已经被汗水浸透,额头上也满是汗水,总算让纸鸢飘到了空中。
最后,他连喘息还未平复,便将纸鸢的线轴塞到孟隐手中,亲眼见到她破涕为笑,才松了口气,眼中也浮现出笑意来。
“阿妹,你要相信哥哥,只要是你的心愿、只要哥哥能做的,哥哥都愿意帮你。”
往事如烟散去,这条路总算走到了尽头,她立在门外,闭上眼,用指节轻轻扣了扣门。
片刻后,屋内传来霍清晏有些沙哑的声音。
“何事?”
“是我。”
屋内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片刻后,霍清晏拉开门。
他将孟隐轻轻带进房中,关上门,独留佩玉在门外守候。
“阿妹,太医叮嘱过,你不能受凉。”他说着,将孟隐扶到暖炉边坐下。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隐抚摸着自己垂落到肩上的发丝,垂眸一笑。
“你和佩玉一个两个的,怎的都这么唠叨,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抱歉,让你担心了。”
“你嫌我唠叨也无妨。”霍清晏声音发闷,没有质问孟隐宫中之事,也没有因为她要进宫而责难她,只是好半晌都没出声。
许久,才艰难地冒出一句话来。“以后,不要进宫去了。”
“晏哥哥这是打算……金屋藏娇?”
她眯起眼,笑盈盈地望着霍清晏。
紧接着,她便握住了他因为常年握剑而粗糙的手,霍清晏的体温从掌心传来,让她被风吹得冰凉的脸颊上总算有了几分暖意。
“不、不是,我没想把你关起来。”霍清晏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慌忙移开目光。
“我只是觉得,你至少得嫁给一个珍重你的男子。”
孟隐将脸紧紧贴在霍清晏的手心里。
“至少……不能是陛下那般好色之徒?”
“你记得今日的事?”霍清晏愕然,猛地转过来,愣愣地望着孟隐。
“只记得一点点。”
孟隐突然起身,双手捧起霍清晏的脸,倾身过去贴近了他。
“晏哥哥,你告诉我,你当真心悦我么?还是说……只是心中觉得有愧于孟家,才想为我找个好归宿。”
“我……”霍清晏慌慌张张地别开视线,大概就连他自己都没留意到,一抹红色早已从他的脸颊蔓延到耳尖,连带着脖子上的肌肤都有些泛红。
可他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孟隐当然清楚地知道,心软对于她来说是大忌,她从不信什么爱情可破万难。
她背负得太重,因此要顾虑的实在太多。
可她现在确实生出了一股将一切都告诉霍清晏的冲动,然后扑在他怀里,哭着说让他担心了。
说自己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