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既明四处望去,又在书架上看见了上次翻看过的那本旧笔记,旁边还有另外一本,他伸手拿下来翻开。
是同一个人的手记,之前那本是旅行见闻,后面这本更像是恋爱日记,作者字里行间写的都是他爱的那个男孩。
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句都很认真。
【他已经答应同我离开,去进行我们一起的下一站旅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已经不再需要用文字记录这些。】
日记翻到最后,梁既明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多停留了片刻,当时疑惑的笔记本为什么会留在这里,他已经找到答案。
蹲着的姚臻仰头,见他神情专注,唤他:“老婆,你在看什么?”
梁既明也半蹲下,将笔记本递过来:“你看看。”
大少爷随便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眉峰一挑:“哇哦。”
上回在这里梁既明问他是不是对爱情过敏,他那时不以为然,确实是他狭隘了。
爱情的滋味,他如今真正尝到,也终于能感同身受。
“今天看到日记下半部分,是不是一个挺好的兆头?”梁既明问他。
姚臻很给面子地捧场:“我老婆说是就是。”
他看向梁既明身后,玻璃门窗外,雨停了,彩虹也出来了。
“走吧,”梁既明伸手向他,“时间到了。”
姚臻笑着抬手回握上去。
市政厅就在几百米外的大街上,是这边的一座标志性建筑,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门口挂着圣诞花环。
登记表递到他们手里,姚臻先签。
轮到梁既明,他自姚臻手里接过钢笔,格外郑重地将自己名字一笔一划填上去。
窗外阳光落进来,恰照在他们并列的签名上,墨迹未干,映出莹润的光。
宣誓词是市政员念一句,他们跟着念一句。
“我自愿进入婚姻……”
梁既明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听见身边姚臻的声音,默契得似他们已经练习过千百遍。
“无论欢乐与忧愁,无论富裕与贫寒……”
梁既明念着,忽然偏过头。
姚臻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庄重专注,嘴唇翕动,跟着念词。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轮廓,他微垂的眼睫在光里一颤一颤,像蝴蝶扑闪,落于梁既明心尖上。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最后一句落下。
姚臻念完,松了一口气,转头正对上梁既明热切的眼。
“怎么了?”大少爷用口型问,没发出声音。
梁既明没有回答,静静看着面前这双眼睛,看着那些明媚光亮碎散在其中。
“没什么。”他也用口型回答。
梁既明收回目光,转向前方的市政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