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给何野开通了校友权限,现在何野能自如地游览A大,他总来听程青的课。
教室里黑压压一片坐满了人,程青为人温柔却考勤严格,好在课堂有趣,学生不至于太痛苦。
讲到关键节点,程青每次抛出问题,总有一个男生回答的积极,何野有印象,是程青资助的那个男学生,名字叫肖华。
站起来时看着得有一米八五往上,穿着白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高高地鼻梁上戴着黑框眼镜,眉眼深邃,是标准的高知好学生样。
铃声响起来,和往常一样,肖华到讲台上找程青交流着什么,何野坐在下面安静地等,偶尔与程青对视一眼,颔首微笑。
肖华也注意到了程青的目光,她的表情耐人寻味,肖华第一次见到。
顺着视线看去,肖华看到了何野,他紧紧皱眉,在程青看不到的角度,厌恶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那天讲座结束,他就看到程青和何野一起散步一起吃饭,后来又三番五次地在程青的课上偶遇何野,每每何野到来,程青都会跟他聊天或一起离开……
肖华忮忌地要死,藏在桌下的手,不安分地把笔尖扎进手心里,一次又一次。
凭什么?
自己才是最爱老师的人,凭什么江弃那样的混蛋能成为老师的孩子?凭什么眼前这样的男人能跟老师散步谈心?
“肖华,这样能明白吗?”
手掌上胀痛若隐若现,程青的声音把肖华拉回现实。
“可这种情况跟我们上课讲的不一样啊?你看这样如果是这样…还是不对。”肖华仍是固执地问着,求知若渴。
“部分题的答案难免有些争议,你还是以我课上讲的为准,这样,我把这道题拍下来,有时间跟同系的老师研究一下,到时候给你答复。”程青拿出手拍了张照片,看着肖华苦恼的样子淡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不要为难自己,先学一学别的,不着急。”
“好。”肖华点点头抿了抿嘴,看起来很乖巧。
“还有别的问题吗?”
“老师,周末能不能请你吃个饭?我上个学期奖学金下来了,我想谢谢你。”
“不用了,你的钱多给自己花些,况且,我周末已经有约了。”程青笑着拒绝,眼角的细纹像是花瓣的脉络,温柔地展开。
“好吧,那我先走了,老师拜拜。”
“拜拜。”
何野见肖华离开,便站了起来锤了锤腰往,程青的方向走去。
“我给你带了一个丝巾,是春临和我一起挑的。”何野把手中的礼物送出去。
时至今日,他也不能坦然地对程青叫母亲,双方心领神会,共同默许着这份安全。
“还给我带了礼物吗?谢谢你,小野,也帮我谢谢盛总。”程青接过丝巾盒,打开外包装。
是一条幽青色的兰花丝巾。
何野笑了笑,开口道:“你一会还有课吗?”
“没了,但是一会要去组里开个会。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这两天我有些忙,一直惦念着你,也没时间联系。”
“嗯,我身体很好,你放心吧,只是前一阵反应有点大,但这两天好多了。”何野不自觉地将手轻轻盖在自己小腹上。
“那就好,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很乐意多见见你。”程青戴上丝巾,对何野表示再次感谢,“要不要周末一起出去吃饭?刚好我有一家想吃的店,可以叫上盛总我们一起去。”
“可你刚刚不是……”何野欲言又止,他听到了肖华被拒绝的邀请。
“善意的谎言而已,你可以看看自己安排,想去的话直接给我发微信。”程青在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对自己的谎言不以为然,无论是谁,都该有拒绝的权力。
“好。”
母慈子孝的这一切被门外的肖华尽收眼底,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深情地望了一眼,赶在程青出来之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