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姚视线落在山道尽头,“是陈时序说我甩的他?”
“这还需要说吗?”许东岳抽手去拿中控台的保温杯,轻抿一口,余光留意着她的表情,“你肯定没见过时序哭的样子吧。”
易姚神色一滞,愕然地看向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许东岳不解地干笑一声,说道:“你走后,时序就一直给你打电话。他甚至担心你把他拉黑了,拿我的电话试着打,照样打不通。也不知他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有人说看见你出现在海城。时序二话没说,当即开车去找你。”
他顿了顿,漫长地提了一口气,苦笑道:“他是在那个时候出的事。”
许东岳在陈时序出车祸的第二天赶到了海城医院。当时陈时序尚未苏醒,据蒋丽说,幸好出事时他反应迅速,猛打方向盘,没有迎面撞上那辆卡车。尽管撞击力度很强,导致他一时无法醒来,但所幸没有伤及内脏,只是右腿膝盖骨折。
蒋丽彻夜未眠,直至许东岳再三保证会照顾好陈时序,她才同意去酒店休息。
陈时序是下午醒的,许东岳见到他时,他就躺在床上,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的天。
阳光那么好,却晒不进来。
许东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刚准备去叫护士,却听陈时序虚脱地开口问道:“我的手机在哪里?”
这个时候,他哪来的手机?许东岳走到病床边,轻声询问:“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见他独自愣神,许东岳打算下楼去买粥。刚转身,手腕就被陈时序抓住。
“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
许东岳见他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时序,你醒醒吧。别这样,她不值得的。”
陈时序闻言,没再言语。许东岳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当晚夜里,许东岳迷迷糊糊中醒来,瞥见陈时序坐在床头,目光投向窗外。这是一家郊区医院,外头空无一物。灯一关,整间病房陷入黑暗,恍若置身永夜。
许东岳轻叹一声,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陈时序面前。
“用我的试试吧。”
陈时序刚伸手,许东岳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她要真不接,就别再打了。
陈时序没有吭声,接过手机,再次拨出那个早已倒背如流的号码。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听筒里传来的冰冷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陈时序面无表情,如同中邪般置若罔闻,再次拨了过去。一次,两次,三次数不清是第几遍。许东岳猛地夺回手机,厉声呵斥,像是要将他从这场漫长的噩梦中唤醒。
“没完没了了!至于吗?”
待他看清陈时序的脸,赫然发现他脸上挂着两道泪痕,手背上还砸落着水渍。
他的声音那么平,却那么委屈。
“她怎么能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