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之予从僵硬的状态中缓解,被方才一幕瘆到空白的大脑恢复运转。她叹了口气,看了眼不省人事的肖卓,搓搓胳膊跟上宋今晏的步伐。
他推开厚重的棺材板,看清封阳的惨状,静静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从乾坤袋里取出常用的那个酒葫芦,放到封阳的手边。
“我答应过你,等你将死的时候,会来看你,最后陪你喝一次酒。”
棺材再度合上,而他也似支撑不住,踉跄退后数步,蓦然口吐鲜血。
沐之予呼吸骤停,冲上去扶住他的身子,让他靠着柱子坐下。
他的修为正在缓慢下降,红色的花纹开始消退,一切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沐之予按着他的手腕,感受他跳动的脉搏,这才长出口气,惊出一身冷汗。
看着宋今晏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样子,她将他揽在怀里,试图为他冰冷的身躯渡去一点温度。
也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他手臂多了条很深的伤,淅淅沥沥流着鲜血。
沐之予的眼眶红了,她托起他的胳膊,咬着唇问:“疼吗?”
疼吗?
宋今晏恍惚了片刻。
对于别人来说,他的伤疤、他的鲜血,都是狰狞的、可怖的,需要忌惮的。可对于眼前的少女来说,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会疼的人,是值得被关心被保护的。
疼啊。
这样想的同时,他哑着嗓子说:“是,很疼。”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痛,痛入骨髓,侵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这疼痛让他暴躁,让他愤怒,他变得像从前一样,厌恨这里的一切,恨不得亲手摧毁。
可他的手臂传来温暖的触感,有人擦去他的鲜血,小心翼翼为他上药,为他仔细地包扎。
她的神色那么认真,冰蓝的眼睛倒映着他撕裂的伤痕,都显得无比清澈和柔软。
于是他渐渐恢复理智,沉默地看着她缠好纱布,躁动的心落回胸腔。
他收回了手,叹息道:“你又难过了。”
沐之予垂下眼帘,小声嘟囔:“不是没有共感了吗……”
宋今晏观察她的表情,好一会,轻声问:“这次是,为了我?”
沐之予没有否认,她绞着双手,低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减轻你的痛苦。”
宋今晏静了瞬,像往常一样扯起唇角,若无其事地笑:“已经不疼了。”
沐之予看看他,皱着眉:“你又撒谎。”
宋今晏哑然。
他仰头靠着柱子,突然说:“我不该把你卷进这些事。”
沐之予茫然抬首,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宋今晏又说:“阿沐,我把心头血给你吧。”
“它可以帮你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这样就算我不在,也没人能伤到你。”
沐之予先是一愣,而是异常恼怒:“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