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来找照片的吗?”诸伏高明看到弟弟就简单背了一个背包,回头问道。
“嗯嗯。”长相相似的猫眼青年抬起头微微应道。“其实我对那段记忆很模糊。”
包括诸伏高明在内的很多人都对他说,大概五年前他曾经救过一个孩童,并把他带回了长野。可是那段记忆就像现在长野山上的雪一般,到一定时间就会蒸发掉。
诸伏景光所能回忆起来的全部就是那个孩童有着灿烂的、如烈阳般的金黄色头发,其他再多的,已经被埋葬在那座深山里了。
“没事,不用强求自己。当年你上山找他的时候就已经尽全力了,但如果你们的分别是注定的,强求反而没有结果。”诸伏高明细长的猫眼静静地看着弟弟的动作,轻声安慰道。
诸伏景光没有应声,把从东京拿来的伴手礼放在桌子上后,就走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这个祖屋自从父母死去之后两兄弟一般都会选择把重要的东西存进这里,所以此时年轻的猫眼男子走进了自己的屋子里,打开橱柜,打开一个小盒子。这个小盒子存着他从小到大以来最珍贵的回忆和纪念,包括父亲第一次带回来的巧克力、母亲制作的围巾以及第一次取得满分的试卷。
暗淡的屋子里飘满了回忆的味道。景光小心翼翼地从一层又一层回忆中拿出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一个笑的温柔的高中生男生揽着一个不情不愿窝在男生怀里的金发小孩,小孩戴着宽大的口罩,金色碎发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小孩脸上有着及其严重的烧伤,灰暗色的眸子里透不过一丝阳光,仿若黑洞。
诸伏景光的睫毛颤抖了一瞬,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段记忆不管事后他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包括这张照片的来龙去脉。
“这么多年了,看起来你还是想不起来关于零君的记忆。”
“看来,这次还是需要您来帮我回忆一下了。”
*
祖宅的灯亮了起来,里面的人影绰绰。
诸伏景光带着围裙,有些苦恼的说着:“哥哥,妈妈的这个围裙我穿着真的小了,下次提醒我记得再采购一条。”
“零君那次来的时候你也这样说过,但由于零君表示喜欢所以我就一直没有扔掉。”高明边摆餐具边抬头看着自家被围裙勒出劲瘦腰身的身体,意有所指地说道。
“零君不是个小孩子吗?”景光显然没有相信自家哥哥的说辞,把荞麦面和酱料都摆上桌。
“或许景光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偶尔会觉得零君就像个和你同龄的人一样。”
画面逐渐随着诸伏高明的讲述清晰起来,那是诸伏景光暑假带着零君和透酱第一次见到自家哥哥,还在上高中的景光领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小孩走在街上被不少人偷看,于是景光让零君抱着暹罗猫顺着盲道先往前跑。
零君听话地往前走,留景光在原地跟认识自己的亲戚打招呼。就在这时,由于零君走的太着急,扑通一声就撞上了一个站在盲道上的大人。
零发出了小声的咕噜声表示不满,怀中的暹罗猫也不满的喵呜地叫,却听身后的诸伏景光惊喜地喊道:“哥哥。”
那一瞬间,零站的笔直,因为在回长野的新干线上景光不断跟他强调自己的哥哥是俩人的金主。秉持着什么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金主的原则,零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并且听话的用头蹭蹭高明。
仿佛无师自通一般,诸伏家祖传的撸猫手法获得了零的称赞。出发之前诸伏景光还担心倔强冷淡的零和自家同样倔强高傲的哥哥相处不好,结果等回家之后零已经成为了两个人的挂件。如果景光在家,那么零就像一只小尾巴一样坠在景光后面;如果景光出去买菜,那么零就跟着高明。
“零今天还好吗?”高明某一天拎着菜回家看到诸伏景光正在给零滴眼药。零就乖乖地趴在景光的怀里,哪怕眼泪都难受的流出来也不眨眼。
景光转头看到高明回来了,赶忙抱着零起身去接菜。零也好像被吓了一跳,赶忙拉上刚刚因为要滴眼药而摘下来的口罩,然后死死地用手抓着景光的衣服。
诸伏景光抱着零晃晃,他知道这是小孩不想别人看到自己的伤痕。可是诸伏高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他把买回来的菜交给了景光之后,就走回了自己的卧室换衣服。
“哥哥走了哦。”猫眼青年用脸蹭蹭怀中小孩柔软的脸颊,轻柔地说道:“没事了。”
零君依旧趴在肩膀上微微颤抖着,像是路边受了欺负的流浪猫一般,就在这时景光轻轻撞了一下零,递给了他一颗柠檬糖。
柠檬糖是诸伏高明专门买给两个弟弟的。
怀中的小孩探出了一个头,用手摸索了一下这是个什么东西,随后明白了这是那个成熟的男人在用自己温柔地动作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这一切,包括他的容貌,包括他的行为。
一颗糖,足以融化一颗心。
那个暑假就是那么的宁静又温馨。那一年诸伏高明刚刚被招入长野县警署,但一有时间他就回家吃饭,同事问起来他就说家里有人等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