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刘老板。人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
“他搬去哪里了?”
“不知道。走的时候没说。但他在店里留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铁盒子。他说等一个姓方的人来拿。”
秦墨的手指握紧了。“姓方的人来了吗?”
“来了。2014年来的。一个年轻人,瘦,戴眼镜。他说他姓方。我把铁盒子给他了。”
“盒子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没打开过。”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刘老板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一句话——『该还的还完了。”
秦墨站在那里。又是这句话。刘志强、张明远、方诚。他们都说“该还的还完了”。他们在说同一件事。
“谢谢。”他说。
他转过身,站在镇子东头的路上。山在面前,黑黢黢的,像一堵墙。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刘志强在这里开了几个月的杂货店。他在等方诚。方诚来了,拿了铁盒子,走了。铁盒子里是什么?也许是他留给陈默的东西。也许是那些材料的来源。也许是真相。
秦墨拿出手机,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刘志强在青石镇开了杂货店。留了一个铁盒子给方诚。方诚拿走了。他说『该还的还完了。”
沈牧之回覆:“铁盒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但方诚把它带走了。也许在他留给陈默的东西里。也许在他留给陆鸣的东西里。也许在他死之前处理掉了。”
“你还要查吗?”
秦墨看著屏幕,想了很久。然后他打了几个字:“不查了。”
“不查了?”
“不查了。方诚不想让人知道。他把所有的线索都收走了。他只想让那些人好好活著。”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那四个人的死呢?”
“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也许那就是方诚要的——让秘密跟他一起死。”
秦墨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他站在路边,看著陈默家的老房子。灯还亮著,透过窗户能看到一个人影。陈默在里面,也许在吃饭,也许在看书,也许在发呆。他不知道方诚为他做了什么。他只知道方诚替他把老房子买回来了。他只知道方诚说“不用等了”。他只知道这些。够了。
秦墨转过身,沿著石板路走回停车的地方。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青石镇,驶入了夜色中。竹林在两边闪过,风吹得竹叶哗哗响。
他开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回到了本市。天刚亮,太阳从楼后面升起来,金黄色的光照在街道上。他没有回家,直接开到了档案室。
老周在值班室里泡茶。看到他进来,把一杯茶推到柜檯上。“回来了?”
“回来了。”
“找到了吗?”
秦墨摇了摇头。“没有。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了。”
老周没有问是谁。他点了点头,继续看报纸。
秦墨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拿出笔记本,翻到刘志强那一页。在上面写了最后一行字:“青石镇。刘志强留了一个铁盒子给方诚。方诚拿走了。他说『该还的还完了。秘密跟他一起死了。”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照在围墙上,把墙上的裂缝照得一清二楚。那只黄白花的猫蹲在垃圾箱旁边,舔著爪子。他看著那只猫,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另一本案卷。2006年的失踪案。一个叫陈小军的人,二十五岁,恆远地產第二项目工地的工人。出门买烟,再也没有回来。
秦墨翻开第一页,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陈小军的名字。